第26章 塌陷與尋求
趙望暇覺得很難堪。
他們始終只是沉默,並且沉默。
“還有什麼事要說?”薛漉問。
“沒什麼。”趙望暇想了又想,“就是,先說好,不要太把我當回事。”
薛漉回頭:“就說這個?”
“就說這個。不要對我有什麼期望。我幫你,我倆可能還是要玩完。”
他不想拯救世界,不覺得自己能贏,討厭眾人的期待,只覺得將要窒息。
他想自己大概確實是這樣一個負擔不起責任的,一碰就碎的,完全不行的空玩偶。上頭看似都是冰裂紋,實則再一碰,就都碎了。
“你不習慣有人相信你?”
趙望暇被這話壓得一震。他再次想起墨椹。
他想,他怎麼就能那麼相信蘇籌的。
“對。”趙望暇說,“我不管你怎麼想,你不要表現得你真的信我一樣。或者你這麼表現也行,但你心裡得明白,我很容易搞砸。你做好準備。”
薛漉有些楞怔:“就這樣?”
“就這樣,不要迷信我。”趙望暇說這個頗有點不好意思,彷彿對方真很把他當回事般,“我什麼也不會。我很容易失敗,我比較擅長關鍵時刻掉鏈子,大事當天打退堂鼓。”
薛漉沒有打斷他,沒有像他雞賊且沉默的父親一樣帶微笑無用處鼓勵他,沒有像他已失望的母親一樣對他恨鐵不成鋼。
薛漉看著他說:“知道了。”
趙望暇一整個楞了。
他再次強調:“我認真的啊。我雖然每天都在說瘋話,但這話你得聽進去。”
薛漉說:“嗯。”
“你知道什麼?”
“你是凡人,你會犯錯,我們處境可能會更糟。”
薛將軍今日在家,穿得很日常,和趙望暇仍是同一套的素色衣衫,說這話時,眉宇間仍沒什麼神采。不像翩翩世家公子,仍是陰鬱的,不好惹的。眼角眉梢,只很淺淡地勾勒出那麼些笑意。
“你笑什麼?”趙望暇被笑得莫名不好意思。
薛漉仍然只是笑著,並不作答。那笑很快從嘴角消失,只仍留在眉梢。
他們一路到處亂逛。
趙望暇不愛出門。他原本的出租屋附近,他狀態不好時海馬體彷彿不工作,他住了一年偶爾也會也會走錯岔路。
現下左拐右拐,薛漉問他,你覺不覺得,這地方,我們不久前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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