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的倒稍微含蓄點,只說趕巧,父皇賜我一棟宅子,陰涼舒適。又恰好夏日,兵部陳侍郎和我舅舅也在,薛將軍若不介意,便一起來敘敘舊吧。
陳侍郎是襄陽陳家嫡支,薛漉在路上給趙望暇解釋,正兒八經的舊軍派。
趙斐璟這個小皇子,遞來一份直白的橄欖枝。
那就沒有不接的意思。
京郊宅子,很有野趣。走進去看是瘋長的野花們。被這兩日的細雨一洗,白色,藍色,黃色,紫色,濃烈撲了一眼睛五彩繽紛。
守門人看到他二位,通報後沒多久,便有清風拂過。
先聞其聲,不見其人。
“薛將軍到啦!”
趙望暇抬起頭。
一身勁裝的少年人,身量不算高,但挺拔,像一枝往上竄的竹節。臉上出了一層薄汗,雙頰泛紅,眼睛很亮,手上還握著杆矛。見到他倆,隨意地將手裡武器往旁一遞,笑意盈盈地走過來。
又對著趙望暇說:“我來推吧。”
太自來熟了,感覺很離奇。
趙望暇於是扶穩了把手:“不敢勞煩殿下。”
趙斐璟笑瞇瞇打量了一下他倆的表情,眨眨眼:“好吧。”
他在前頭帶路,嘴巴倒是沒停下。
“當時和父皇說想去兵部看看,沒想到還挺累的。每天學兵制,讀軍報,看檔案。也就偶爾看看軍械所還算比較有意思。簡直像在混日子。”
少年郎隨口抱怨著,不自覺便拉進距離。
看起來仍是毫無城府的年輕活潑,只是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薛漉對這位皇子殿下是真的不太熟悉。上次見面,這位還是個剛開蒙的小不點。但起碼此刻,仍是友好的。
薛漉點點頭,順著他的話答:“兵部一直如此。早年祖父在的時候倒是稍好些。孫老將軍近日可還好?”
“外祖身體很硬朗。”趙斐璟回答他,“上次還說要跟我比劃比劃,嫌宮裡教我的那些功夫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花招假把式呢。”
說到這,很肆意一笑。
“如果薛將軍有時間,我也想請你教教我啊。”他眼睛掃過薛漉的腿,神色也仍沒有什麼變化。
“真打上幾仗,該會的,也就都會了。”薛漉這麼回答。
“是嗎?”趙斐璟說,“那希望能有這個機會上戰場。”
夏朝局勢之下,他說這話時,仍然笑得毫無憂愁,仿似武將世家的哪個嫡公子,在合適的時代意氣風發。
“說起來薛將軍說,有些圖紙要給我看看,陳侍郎和我舅舅正好也在,方便讓他們一起看嗎?不方便的話,一會兒我把他倆支走。你先指點我幾招槍術,然後我就認真看看。”
他們快要走到這條長廊盡頭。
是以趙斐璟放慢了他輕靈的步子,語氣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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