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的笑聲像淬了冰的銀鈴,每一次迴盪都讓新星盤的光芒黯淡一分。蕭玦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銀白本源正在被抽離,順著星盤剝落的殘片流向混沌深處,金黑紋路失去光澤,變得像乾涸的河床;沈清辭的翠綠光霧則在嬰兒的注視下逐漸透明,那些曾在光霧中綻放的花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作灰燼飄散在混沌中。
“它在吞噬所有平行宇宙的本源能量!”沈清辭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仍死死攥著蕭玦的手腕,試圖用兩人的羈絆之力對抗抽離,“老者,這到底是什麼?!”
老者緊握著發燙的初始星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上血色盡褪:“是‘混沌初源’……反縫補者的終極形態。它寄生在初始星盤的核心,吸收了無數失敗縫補者的絕望,終於在你們擊碎外殼時破繭了。它會吞噬所有星盤能量,讓所有平行宇宙退回混沌狀態。”
嬰兒眉心的純黑晶體突然射出一道細線,精準刺入老者手中的初始星盤。星盤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表面的紋路迅速變黑,老者悶哼一聲,星盤從掌心滑落,墜入混沌,激起一圈圈黑色漣漪。那些漣漪所過之處,新星盤上的殘片加速剝落,有的宇宙殘片首接化作虛無,有的則扭曲成詭異的形狀,裡面傳來無數生靈的哀嚎。
“不能讓它繼續下去!”蕭玦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逼入銀白核心,金黑紋路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暫時抵擋住了本源抽離,“清辭,還記得我們在融合星海許下的誓約嗎?‘以羈絆為錨,縱踏混沌不退’!”
沈清辭眼中閃過決絕,翠綠光霧突然逆向燃燒,化作一道火線纏繞上蕭玦的金黑紋路:“記得!那就在這裡再立一次誓!”
兩道能量在燃燒中徹底交融,形成一道金綠相間的光箭,帶著兩人所有的羈絆之力,筆首射向嬰兒眉心的純黑晶體。光箭穿過混沌,在觸及晶體的剎那炸開,無數細小的光絲如蛛網般包裹住晶體,試圖將其封印。
嬰兒的笑聲戛然而止,左眼的金黑與右眼的翠綠同時收縮,眉心的晶體劇烈震顫。但就在光絲即將收緊的瞬間,晶體突然裂開,從中湧出無數只漆黑的小手,將光絲一根根扯斷、吞噬。嬰兒再次笑起來,這次的笑聲裡帶著嘲弄:“你們以為羈絆能對抗本源?真是天真——所有的光,最終都會墜入黑暗。”
隨著笑聲,混沌中升起無數面鏡子,鏡中不再是平行宇宙的畫面,而是蕭玦與沈清辭最深的恐懼:蕭玦看到自己化作暗紫紋路的奴隸,親手撕碎了與沈清辭的契約;沈清辭則看到翠綠光霧徹底消散,蕭玦的金黑紋路刺穿了她的心臟。鏡子的邊緣滲出黑色的粘液,順著鏡面流淌,所過之處,兩人交融的能量開始出現裂痕。
“別看!”蕭玦猛地捂住沈清辭的眼睛,自己卻死死盯著鏡子,金黑紋路在眼底瘋狂流轉,“這些都是假的!是它在利用我們的恐懼!”
但恐懼一旦生根,便會瘋狂蔓延。蕭玦的手臂上開始浮現黑色的紋路,那是暗紫能量被混沌啟用的徵兆;沈清辭的光霧中則滲出灰色的水滴,每一滴落地,都在混沌中腐蝕出一個小坑。他們緊握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羈絆之力的光箭越來越黯淡。
老者突然撲向嬰兒,將最後一點初始星盤的殘餘能量注入自己體內,化作一道銀白屏障擋在兩人身前:“快帶著星盤殘片離開!去‘起源之墟’!那裡有能壓制混沌初源的‘時光沙’!我……我還能撐一會兒!”
屏障在嬰兒的注視下迅速變黑,老者的身影在屏障後漸漸透明,但他仍在嘶吼:“記住!時光沙需要用最純粹的羈絆之力才能啟用!你們的誓約……就是鑰匙!”
“我們不會走!”沈清辭掙脫蕭玦的手,翠綠光霧重新凝聚,這次竟帶著一絲金色的紋路——那是蕭玦的本源之力,“要走一起走!”
蕭玦的金黑紋路突然暴漲,將沈清辭護在身後,同時反向抽取正在被吞噬的本源能量,任由黑色紋路爬上脖頸:“清辭說得對。而且我們都忘了,羈絆從來不是用來逃避的。”
他抬手按住眉心,將所有恐懼強行壓下,金黑與銀白的能量在體內劇烈碰撞,最終竟融合成一道彩虹般的光帶。沈清辭瞬間會意,翠綠光霧化作雨滴融入光帶,光帶立刻變得凝實,像一條跨越混沌的橋樑,一端連線著兩人,另一端則精準地刺入嬰兒尚未完全裂開的晶體。
嬰兒發出出生以來的第一聲啼哭,不是嘲弄,而是痛苦。眉心的晶體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裂紋中滲出金色的光芒——那是被混沌初源吞噬的、所有平行宇宙的希望之力。
“就是現在!”蕭玦與沈清辭同時發力,光帶猛地收緊。
就在這時,嬰兒眉心的晶體突然完全裂開,露出裡面一顆跳動的、純金色的核心。那核心的光芒比新星盤所有殘片加起來還要璀璨,卻在出現的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沈清辭的光霧中。
嬰兒的笑聲變成了淒厲的尖叫,身體迅速乾癟,最終化作一粒黑色的塵埃,消散在混沌中。
混沌開始退散,新星盤的殘片重新匯聚,光芒雖不如從前,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溫暖。老者的身影徹底消失了,只留下一枚殘破的星盤碎片,落在蕭玦手中。
沈清辭低頭看向自己的光霧,那粒金色核心正在其中安靜地跳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她剛想開口,卻突然臉色煞白,光霧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蕭玦……它在……它在和我的本源融合……”
蕭玦急忙握住她的手,卻感覺到一股陌生的能量順著兩人的連線湧入自己體內,那能量溫暖而強大,卻帶著一種不屬於他們的意志。
新星盤的光芒再次閃爍,這次卻在中央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本源歸位,輪迴重啟——下一站,時光之隙。”
沈清辭的光霧中,金色核心的光芒越來越亮,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嘴角卻勾起一抹與嬰兒如出一轍的、詭異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