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的金殿外飄著細雪，沈清辭的鳳袍拖過白玉階時，忽然瞥見丹墀下跪著個戴面紗的女子。她腰間玉佩的狼頭圖騰與蕭玦的令牌如出一轍，而面紗縫隙間露出的眼尾，有顆淚痣。
“傳旨：大赦天下。”蕭玦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卻被突如其來的喧譁打斷。羽林軍押著個渾身浴血的將領闖進來，正是鎮守雁門關的老將李崇山。
“陛下！”李崇山跪在雪地裡，鎧甲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北狄三十萬鐵騎己過居庸關！”
沈清辭的指甲掐進掌心。三日前蕭澤臨終前那句“北狄二十萬鐵騎”竟只是誘餌，真正的殺招藏在更北方。她忽然想起父親密信裡提到的“十月糧草”，或許蕭景琰早就算好，要用這批糧草養肥北狄的胃口。
“啟稟陛下，”司天監的老臣顫巍巍跪下，“昨夜紫微星東移，主......主外族入侵。”
蕭玦握緊劍柄，指節泛白：“朕親自領兵出征！”
“不可！”沈清辭抓住他的衣袖，墨玉在頸間發燙，“北狄此次傾巢而出，必是衝著墨玉里的秘密。”她忽然想起那個戴面紗的女子，此刻正跪在雪地裡，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你是誰？”沈清辭快步走下臺階。女子抬起頭，面紗滑落的瞬間，沈清辭如遭雷擊——這張臉竟與她前世的畫像一模一樣！
“我叫拓跋雪，”女子開口，聲音帶著異域風情，“是北狄王庭的聖女。”
蕭玦的劍突然出鞘三寸：“北狄的人怎會出現在這裡？”
拓跋雪輕笑，指尖撫過沈清辭頸間的墨玉：“因為這塊玉，本就屬於我拓跋家。”她忽然扯開衣領，露出心口的鳳凰刺青，與沈清辭的胎記位置分毫不差。
金殿內外一片譁然。沈清辭踉蹌後退，撞上蕭玦的胸膛。她終於明白母親臨終前那句“莫信鳳凰”的含義——自己竟是前朝皇室遺孤，與北狄聖女血脈同源！
“清辭，”蕭玦的聲音在耳邊顫抖，“這不可能......”
“千真萬確。”拓跋雪取出半塊虎符，與沈清辭從秦風那裡得到的殘片嚴絲合縫，“五十年前，我拓跋家與你們大啟皇室歃血為盟，共同守護龍脈。可你們背信棄義，屠我全族......”
沈清辭的太陽穴突突首跳。她忽然想起父親書房暗格裡的畫卷，畫中女子與拓跋雪容貌相似，題款竟是“大啟長公主”。
“住口！”蕭玦的劍抵住拓跋雪咽喉，“朕的父皇怎會做出這種事？”
“那就問問你身邊的皇后吧。”拓跋雪笑得悽然，“她胸前的胎記，正是皇族血脈的證明。”
沈清辭只覺天旋地轉。前世她被蕭景琰說成“孽種”，原來竟是因為她本就不該屬於這個王朝！
“陛下！”李崇山突然叩首，“北狄大軍己逼近京師，臣請戰！”
蕭玦握緊劍，眼神在沈清辭與拓跋雪之間游移。最終，他將劍入鞘：“朕命沈雲霆為帥，李崇山為副，領兵十萬禦敵。”
“臣領旨！”沈雲霆單膝跪地，鐵製假肢在雪地裡濺起冰花。
“等等。”沈清辭突然開口，“我要隨軍出征。”
“胡鬧！”蕭玦喝道，“你如今是皇后，怎能......”
“正因為我是皇后，”她摘下鳳冠，長髮在風中散開，“才更要守護我的子民。”她看向拓跋雪，“你若真為北狄著想，就該知道戰爭只會讓生靈塗炭。”
拓跋雪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個羊脂玉瓶：“這是我族秘製的冰魄散，可延緩北狄鐵騎三日。”她將玉瓶拋給沈清辭，“但三日之後......”
“朕會親自率軍阻擋。”蕭玦接過話頭，“清辭，你留在宮中，等朕凱旋。”
沈清辭望著他堅定的眼神，忽然想起前世冷宮的寒夜，他也是這樣說“朕來晚了”。她踮腳吻上他的唇，在他耳邊低語：“此戰若勝，我們生同衾；若敗，我便用這墨玉，與你共赴黃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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