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雨還未散盡,“創世錄”空白頁上的“終章·虛無之境”己滲出暗紅色的血珠,順著字跡蜿蜒流淌,在頁尾匯成小小的血池。沈清辭握著掌心的墨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血珠的氣息,和蕭景琰龍紋玉佩上的血氣一模一樣。
“是他。”蕭玦的機械臂發出齒輪卡殼的聲響,眼中紅光閃爍,“他沒死在歸墟之門,反而成了‘創世錄’的一部分。”他猛地揮拳砸向虛空,卻被股無形的力量彈回,拳頭上瞬間凝結出層薄冰,“這力量……比執筆人強太多,像是把所有世界的‘規則’都攥在了手裡。”
心核周圍的星軌開始逆向旋轉,那些剛獲得自由的文字尖叫著被吸入空白頁的漩渦,化作燃燒的灰燼。沈清辭看見自己世界的“記憶碎片”——鎮國公府的桃花、冷宮的月光、聖湖邊的擁抱——也在其中,她伸手去抓,卻只撈到片灼熱的紙灰。
“不能讓它燒完!”拓跋雪的星塵形態劇烈波動,她將所有影族銀血注入墨玉,墨玉突然膨脹成面巨大的盾牌,擋住了部分文字的流失,“憶兒,用你的空間能力!把碎片往回拉!”
蕭憶的星星胎記爆發出銀芒,她漂浮在漩渦上方,小小的手掌對著燃燒的“書”們輕輕一握。那些屬於“蕭憶”的碎片果然停頓了,甚至有幾片開始逆向飛行,卻在靠近盾牌時被股更強的力量拽了回去。女孩的小臉漲得通紅,銀白的髮絲被氣流吹得狂舞,“他在扯!好強的吸力!”
漩渦中心的身影緩緩抬起頭,半截龍紋玉佩在他指間轉動,笑容裡的偏執愈發濃重:“清辭,別白費力氣了。沒有規則束縛,世界只會亂成一鍋粥,只有‘終章’能帶來永恆的秩序。”他輕描淡寫地彈指,沈清辭的盾牌上便裂開道縫隙,更多的碎片被吸走,拓跋雪悶哼一聲,星塵形態淡了大半。
“永恆的秩序?”沈清辭突然笑了,她將墨玉盾牌猛地向前一推,自己則化作道金紅色的流光衝向漩渦,“我見過真正的秩序——是蕭玦在歸墟之門為我擋下致命一擊時的眼神,是憶兒把最後塊麵包塞給難民時的手,是拓跋雪用銀血救敵人時的決絕!”
她的鳳凰刺青徹底亮起,與蕭玦的機械臂、蕭憶的星星胎記、拓跋雪的星塵同時共鳴。漩渦邊緣突然炸開圈金色的漣漪,那些被吸走的碎片竟有了片刻的停滯,甚至有片記錄著“聖湖初遇”的碎片逆著吸力飛回,落在沈清辭掌心。
“看,”她舉起碎片,聲音穿透了漩渦的轟鳴,“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碎片會記得,我們也會記得。”
漩渦中心的身影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他猛地攥緊玉佩,漩渦的吸力瞬間暴漲。沈清辭的金紅色流光被狠狠拽向中心,她看見對方黑袍下的皮膚——佈滿了和自己一樣的鳳凰刺青,只是顏色是死寂的灰黑色。
“你也有過‘記憶’,對不對?”沈清辭在被吸入前的最後一刻喊道,“你也有過不想被書寫的瞬間!”
身影的動作僵住了。
就在這時,所有燃燒的“書”突然同時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那是無數雙從書頁裡伸出的手,有影族祭司的、植物族種子的、機械族齒輪的……各個世界的“配角”們,正用自己最後的力量托住碎片。
沈清辭藉著這股推力,反而衝向了空白頁的邊緣,她將掌心的“聖湖初遇”碎片狠狠按在“終章·虛無之境”的“境”字上。
血字瞬間扭曲,漩渦的吸力驟減。
但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空白頁的背面,滲出了更多的血字,這次寫的是:“終章·虛無之境(修正版)”。
漩渦中心的身影恢復了笑容,甚至帶了點讚許:“不錯的反抗,可惜……”他的話音未落,沈清辭突然注意到,他黑袍的下襬處,有片不起眼的星塵正在閃爍——那是拓跋雪的氣息。
而拓跋雪的星塵形態,己經徹底消失了。
沈清辭的心臟猛地一沉,她看向蕭玦,對方的機械臂正冒著黑煙,蕭憶的小臉慘白如紙,只有那片“聖湖初遇”的碎片,還在她掌心發燙。
漩渦重新加速,這一次,連“創世錄”的封面都開始捲曲、燃燒。
漩渦中心的身影緩緩閉上眼睛,彷彿在享受這“終章”的降臨。但他沒看到,沈清辭掌心的碎片背面,悄悄浮現出行新的小字,是拓跋雪的筆跡:
“他的玉佩,有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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