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穿古樸衣袍的身影們圍成圈,將“最初的記憶”光點護在中央。他們的衣袍上繡著與雙色桃樹苗相同的螺旋符號,只是顏色是純粹的金色,與虛無的黑色形成刺眼的對比。為首的身影轉向沈清辭時,她才發現對方的面容竟與源書之瞳的輪廓有幾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多了種沉重的疲憊。
“我們是‘守憶人’。”為首者的聲音像從遙遠的時空傳來,他抬手示意,周圍的透明人影殘骸突然凝聚成面牆,牆上浮現出破碎的畫面:無數金色光點在混沌中誕生,又在虛無的侵蝕下逐一熄滅,“最初的記憶是所有世界的‘火種’,也是虛無最渴望的‘燃料’。我們守護它,不是為了讓誰救贖,是為了防止它點燃更可怕的災難。”
蕭玦的半黑半金身影懸浮在側,金色核心裡映出守憶人的畫面:他們曾與虛無浴血奮戰,也曾親手掐滅過即將被汙染的“火種”,衣袍上的金色紋路里,藏著無數光點熄滅時的悲鳴。
“你們說它是囚籠。”沈清辭握緊鳳凰筆,墨玉印記的桃花藤悄然延伸,“難道所有世界的誕生,都是被你們設計好的?”
守憶人沒有否認,為首者指向“最初的記憶”光點:“這火種裡藏著‘絕對的創造欲’。當年源書就是被它點燃,才誕生了無數世界,卻也引來了虛無——創造與毀滅本就是一體兩面,就像光與影。我們掐滅失控的火種,是為了不讓創造欲變成吞噬一切的貪婪。”
話音未落,虛無的黑暗突然劇烈翻湧,無數黑色觸鬚穿透守憶人的包圍圈,首撲光點。為首者袖袍一揮,金色的光牆擋住觸鬚,卻在接觸的瞬間泛起黑色的漣漪:“它來了。虛無真正的本體,就藏在最初記憶的陰影裡。”
沈清辭突然看清,光點周圍的黑暗中,蟄伏著個難以名狀的輪廓——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化作無數張嘴,嘶吼著“迴歸虛無”;時而凝成只巨眼,瞳孔裡是所有世界毀滅的終局。守憶人的金色光牆在它的注視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它不是要吞噬火種,是要與它融合。”蕭玦的聲音帶著警示,他的黑色絲線突然暴漲,與虛無本體產生詭異的共鳴,“虛無的本源,本就是‘未被創造的混沌’,與最初的記憶同出一源。”
守憶人牆突然炸開,“最初的記憶”光點在衝擊中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守憶人們紛紛燃燒自身,化作金色的光絲修補裂紋,為首者卻轉向沈清辭,眼中閃過決絕:“你們必須帶火種離開。守憶人的時代該結束了,而你們……或許能解開創造與毀滅的死結。”
他將一枚金色的令牌拋向沈清辭,令牌上的螺旋符號與她的墨玉印記瞬間貼合。黑暗中突然裂開道縫隙,縫隙裡飄來熟悉的桃花香——是新都城的方向。“順著這道‘憶痕’走,它能暫時隔絕虛無的追蹤。”為首者的身影在燃燒中變得透明,“記住,別讓火種接觸到過度的‘渴望’,那會讓它提前引爆。”
蕭玦的金色核心突然刺痛,半黑半金的身體裡,黑色絲線與金色記憶正瘋狂撕扯。他看向沈清辭時,眼中閃過掙扎:“清辭,我不能跟你們走。虛無的本體己經盯上我了,我的身體會成為它追蹤火種的路標。”
“我不會再丟下你。”沈清辭的桃花藤纏住他的手腕,與守憶人的金色光絲交織,“守憶人說創造與毀滅是一體兩面,那我們就證明給他們看,共生能讓這兩面和平共存。”
“最初的記憶”光點突然主動飄向蕭玦的金色核心,在接觸的瞬間,黑色絲線竟安靜下來,金色的光芒順著絲線流淌,在虛無的黑暗中開闢出條金色的路。守憶人的殘軀們發出最後的光,將這條路護得嚴嚴實實。
沈清辭拉著蕭玦衝進憶痕縫隙時,回頭看見為首的守憶人在徹底消散前,朝著他們深深鞠躬,而虛無本體的輪廓己突破光牆,化作道黑色的閃電,緊追著金色的路而來。
縫隙閉合的最後一刻,她聽見守憶人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帶著解脫的嘆息:“囚籠的鑰匙,藏在最渴望自由的人心裡……”
回到新都城的桃花林時,雙色桃樹苗的黑金色葉片己完全變成金色,只是葉脈深處,仍藏著不易察覺的黑色紋路。“最初的記憶”光點懸浮在樹苗頂端,正與蕭玦的金色核心產生共鳴,而他的黑色絲線,竟開始與墨玉印記的桃花藤緩慢融合,形成種從未見過的金黑交織的新紋路。
在無人注意的樹苗根部,守憶人丟擲的金色令牌正沉入土壤,令牌接觸到地脈的瞬間,新都城所有桃花的花瓣背面,都浮現出與令牌相同的符號,只是符號的中心,多了個極小的黑色漩渦——那是虛無本體的氣息,己順著憶痕的縫隙,悄悄滲入了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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