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樹苗的葉片突然簌簌作響,像是在低聲絮語。蕭憶手腕上的銀色印記剛褪去,又憑空浮現出三道細小的紋路,如同鑰匙齒痕,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這是……”她下意識摩挲著紋路,指尖突然傳來刺痛,抬頭時正撞見沈清辭舉著塊星塵礦碎片,碎片裡的畫面變了——暗紫色天空下,鑰匙塔頂的“眼睛”符號突然睜開,射出的光線將新都城劃成無數格子,每個格子裡都站著面無表情的人,而她自己的身影,正坐在塔頂,用銀鏈拴著蕭玦與沈清辭的機械臂和鳳凰筆。
“碎片裡的預言……”蕭玦的機械臂突然發出警報聲,金黑紋路瘋狂閃爍,“我的資料庫被侵入了!有股力量在篡改記憶模組!”他猛地按住太陽穴,瞳孔中閃過串亂碼,“剛才看到的鑄鑰世家……好像不是自願化作地脈的……”
沈清辭的鳳凰筆突然不受控制地在地上亂畫,筆尖流出的金光組成行扭曲的字:“星塵礦是活的,它們在吃記憶”。“不好!”她想收回筆,手腕卻被筆身傳來的力量拽著,在地面刻出個巨大的鑰匙孔圖案,“這是鎖芯的位置!它想把我們困在記憶裡!”
話音未落,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新都城的百姓們像提線木偶般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他們,臉上慢慢浮現出和碎片裡樣的空洞表情。蕭憶突然想起剛才碎片中蕭玦與沈清辭冰冷的臉,心臟猛地縮緊:“別對視!”她拽著兩人後退,卻發現腳下的地面正在變軟,星塵礦的碎片從土裡鑽出,像群飢餓的蟲,順著腳踝往上爬。
“鑄鑰世家是被星塵礦吞噬了!”蕭玦終於掙脫資料庫的干擾,聲音帶著驚惶,“我剛才看到的記憶碎片是真的——他們發現星塵礦會寄生在記憶裡,想銷燬礦脈,卻被反咬口,整個家族都成了礦脈的養料!”他的機械臂爆發出強光,將星塵礦碎片掃開,“那些地脈守衛根本不是防禦,是監獄!用來困住世家殘魂的!”
沈清辭的鳳凰筆突然指向金樹苗:“看樹幹!”眾人望去,只見樹幹上原本模糊的少年與殘息身影,此刻正被無數星塵絲纏繞,那些絲線的另一端,都連著百姓們的影子。“它們在透過百姓的記憶餵養星塵礦!”她用力將筆插入地面,金光順著土壤蔓延,暫時逼退了腳下的星塵礦,“蕭憶,你的印記是鑰匙齒痕,說明你能開啟真正的封印——鑄鑰世家留下的後手,定在金樹苗裡!”
蕭憶剛要靠近樹幹,金樹苗突然劇烈搖晃,葉片紛紛飄落,露出樹心處塊凹陷的凹槽,形狀竟與她手腕上的印記完全吻合。“快!”沈清辭大喊,“用你的血!剛才碎片裡的你戴著鐐銬,是因為你在主動餵養礦脈,現在反過來,用你的血啟用封印!”
星塵礦碎片突然加速蠕動,順著蕭玦的機械臂往上爬,他的金屬皮膚泛起暗紫色:“我快撐不住了……這些礦脈能腐蝕能量體……”沈清辭的鳳凰筆金光漸弱,顯然也快抵擋不住。蕭憶咬咬牙,咬破指尖將血滴在樹心凹槽裡,手腕上的印記瞬間亮起,與凹槽嵌合的剎那,金樹苗爆發出沖天的金光,樹幹上浮現出排古老的文字:
“以憶為鑰,以血為引,鎖星塵於地脈,燃殘魂為薪”
隨著文字浮現,星塵礦碎片發出淒厲的尖叫,紛紛化作黑煙消散。百姓們的表情漸漸恢復正常,茫然地西處張望。但就在這時,金樹苗的光芒突然變暗,樹心凹槽裡滲出暗紫色的液體,滴落在地,竟長出朵暗紫色的花,花瓣層層展開,露出中間張酷似人臉的花蕊——那花蕊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蕭憶。
“這不是封印……”蕭憶後退步,聲音發顫,“這是……邀請函?”
沈清辭的鳳凰筆突然指向天空,雲層中的“眼睛”符號不知何時變得巨大,正緩緩降落。蕭玦的機械臂檢測到股熟悉的能量波動,臉色驟變:“是星海的氣息!星塵礦只是前菜,真正的主謀……是它!”
暗紫色的花突然爆開,無數種子飛向天空,在“眼睛”符號周圍組成個巨大的鑰匙環。蕭憶手腕上的印記突然發燙,與鑰匙環產生共鳴,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記憶像潮水般湧向鑰匙環——第一次在聖湖救起受傷的白鳥、與蕭玦沈清辭初遇時的狼狽、甚至祖母臨終前塞給她的那半塊麥芽糖……
“不——!”她想捂住頭,卻發現身體己經動彈不得。蕭玦和沈清辭衝過來想拉住她,卻被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兩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顯然記憶也在被抽走。
“原來……鑰匙芯真的是我……”蕭憶看著自己漸漸透明的手,終於明白碎片裡的預言,“鑄鑰世家不是被吞噬,是故意讓礦脈寄生,為了引誘星海現身……我們都被騙了!”
天空中的“眼睛”符號發出低沉的笑聲,鑰匙環開始轉動,蕭憶的記憶被一點點剝離,融入環中。當最後片關於祖母的記憶被抽走時,她的瞳孔變得空洞,像尊精緻的人偶,緩緩朝著鑰匙環飄去。
蕭玦嘶吼著撲過去,機械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卻只抓住蕭憶片正在消散的衣角。沈清辭的鳳凰筆化作道金光射向鑰匙環,卻被彈回,筆尖“咔嚓”一聲斷了——
“蕭憶——!”
她最後看了眼逐漸透明的兩人,嘴角突然勾起抹詭異的笑,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記得了。鑰匙環徹底鎖閉的前一秒,她手腕上的印記突然脫落,化作道流光衝向金樹苗,樹幹猛地炸開,露出裡面塊刻滿符文的金屬板,板上赫然是蕭憶從未見過的文字,而文字的末尾,畫著個小小的麥芽糖圖案。
“那是……祖母的筆跡?”
這是蕭憶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