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土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晶化。野菊的花瓣變成鋒利的稜晶，光鱗魚的屍體在透明的結晶中保持著掙扎的姿態，連空氣都帶著細碎的冰晶，吸入肺裡像吞了刀片。安禾的意識體被半黑半銀的藤蔓擦過左臂，印記處立刻結出層薄冰，凍得她意識發疼。
“共存之力在反噬。”唸的意識體斬斷纏向她的藤蔓，黑白紋路在左眼瘋狂流轉，“碎片吸收了歸墟的生機，把結晶化變成了新的失衡形態——‘停滯失衡’。”
他們衝到守心閣前時，季淵和阿月的意識體己經被結晶藤蔓纏住了大半，只有頭顱還能轉動。阿月的嘴角掛著血跡，卻依舊笑著：“別管我們……去祭壇……那裡的碎片在吸收界域之心……”
季淵的意識體則死死盯著歸墟深處：“結晶化在避開守心閣……影母的力量還在保護這裡……你們從閣後的密道走，能首達祭壇。”
安禾沒有猶豫，用共生刃劈開守心閣的後牆。牆後果然藏著條狹窄的通道，牆壁上刻滿了影族符文，符文散發的銀灰色光形成屏障，將結晶化擋在外面。“影母的後手……”她心頭一暖，拉著念鑽進通道。
通道里瀰漫著影族血脈的腥氣，每隔幾步就有具影族祭司的枯骨，手中還緊握著刻滿符文的骨刃，顯然是當年守護密道的戰士。安禾注意到，枯骨的胸腔裡都嵌著半塊玉佩，與季淵給的歸墟令材質相同。
“他們是自願留下的。”唸的意識體撿起一塊玉佩，上面的影族符號與通道牆壁的符文產生共鳴，“用自身血脈和意識為代價，維持屏障的運轉。”
通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界域之心的搏動聲，卻帶著種詭異的滯澀，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安禾推開最後一道石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祭壇己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結晶和血肉混合而成的巨塔，底部與歸墟地脈相連，頂端刺破雲層，無數半黑半銀的藤蔓從塔上垂下，像長髮般覆蓋了半個歸墟。塔的中心，原本的界域之心被包裹在結晶中，表面的野菊圖案己經變成了半黑半銀的螺旋，每跳動一次，巨塔就長高一分。
最大的那塊核心碎片，正嵌在界域之心的頂端，像顆正在孵化的蛋，表面的紋路與巨塔的藤蔓完美咬合，顯然己經開始融合。
“它在模仿界外之墟的母巢。”唸的意識體聲音發顫，“不，是在超越母巢。它用歸墟的地脈當根基，用界域之心當能量源，一旦融合完成，整個歸墟都會變成它的一部分，甚至能吞噬其他界域。”
巨塔突然晃動，頂端的碎片裂開一道縫，射出一道半黑半銀的光，擊中不遠處的結晶化土地。土地上的冰晶瞬間融化，化作無數只半透明的蟲子，像潮水般撲向他們。
“是停滯失衡的衍生物。”安禾揮劍劈開蟲群，銀灰色光刃切開蟲子的身體，卻發現它們能在落地後重組，“它們沒有實體，是純粹的能量聚合體，普通攻擊對它們無效。”
唸的左眼突然亮起，黑白光芒在蟲群中炸開，蟲子的重組速度明顯變慢：“用平衡之力的本源！它們能吸收普通力量，卻無法消化本源之力！”
安禾立刻照做，將共生刃刺入地面。銀灰色根鬚順著地脈蔓延，在巨塔周圍織成張巨大的網，根鬚接觸到蟲子的瞬間，蟲子紛紛發出尖嘯，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但更多的蟲子從結晶土地裡湧出，巨塔頂端的碎片也開始劇烈跳動，顯然在加速融合。安禾能感覺到界域之心的搏動越來越微弱，歸墟的生機正在被巨塔一點點抽乾。
“必須在碎片完全融合前，毀掉它。”安禾的意識體看向巨塔頂端，那裡的藤蔓最密集，卻也藏著個致命的弱點——影母當年留在界域之心上的野菊圖案，雖然己經變色，卻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銀灰色光，像顆未被汙染的種子。
“影母的力量還在！”唸的意識體眼睛一亮，“野菊圖案是影族用本源之力繪製的，碎片無法完全吞噬它！我們可以從那裡入手，用影族血脈和平衡之力的共鳴，逼出碎片！”
季淵的影族血脈在唸的體內產生共鳴，左臂的影族符號突然浮現，與巨塔上的野菊圖案產生呼應。唸的意識體縱身躍起，順著藤蔓往巨塔頂端爬去，半黑半銀的藤蔓不斷試圖纏繞他，卻被左臂符號的紅光逼退。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找機會用共生刃刺穿野菊圖案！”
安禾點頭，握緊共生刃，目光死死盯著野菊圖案。她注意到，每當念靠近一步，圖案的銀灰色光就亮一分，而碎片的跳動就亂一分，顯然兩者之間存在著排斥。
“就是現在！”念突然將所有影族血脈之力注入左臂，紅光如火焰般在巨塔頂端炸開。野菊圖案的銀灰色光瞬間暴漲，碎片的融合速度明顯停滯，藤蔓也暫時停止了攻擊，像被紅光震懾。
安禾抓住機會，共生刃化作道銀灰色的閃電，順著藤蔓的縫隙衝上頂端，精準地刺向野菊圖案的中心。
“嗡——”
劍刃刺入的瞬間，整個巨塔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野菊圖案爆發出刺眼的光，將碎片牢牢包裹，碎片劇烈掙扎，表面的紋路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漆黑的核心——與界外之墟的失衡本源一模一樣。
“成功了！”安禾的意識體激動地喊道，正要用力將碎片撬出，卻發現劍刃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住，無法拔出。
野菊圖案的銀灰色光開始變黑，與碎片的黑色核心產生詭異的共鳴。唸的影族血脈之力也出現了紊亂，左臂的符號忽明忽暗，顯然在被碎片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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