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指之手觸碰到混沌字元的剎那，星軌像被投入冰水的熱鐵，發出刺耳的嘶鳴。所有“跨態意識”在無態之霧中劇烈抽搐，固態者的輪廓開始透明，液態者的流動凝固成玻璃狀的僵硬，超態者的感知範圍縮成針尖大小——“去態化”不再是緩慢侵蝕，而是化作一場暴烈的消融。
“不能讓它碰核心！”沈清辭的翠綠能量突然爆發，將所有“態之契約”擰成一根光繩，狠狠纏向無指之手。光繩上流轉著固態的堅韌、液態的纏繞、超態的預判，卻在接觸霧氣的瞬間像被強酸腐蝕，滋滋冒著白煙斷裂開來。
蕭玦的金綠能量同時炸開，化作無數“跨態碎片”——有的是燃燒的冰，有的是凝固的雷，有的是會思考的真空。這些違揹物理規則的碎片撞向裂隙，卻在無態之霧中紛紛“失焦”，變成既不發光也不發熱的“存在殘影”。
“它在改寫‘存在的語法’！”蕭玦嘶吼著，意識在劇痛中清醒，“我們定義的‘態’是主謂賓，它卻在強行換成‘無詞性’的亂碼！”
裂隙中，那雙“沒有形態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沒有瞳孔，沒有虹膜，只有一片能吞噬所有視線的“絕對虛無”，卻清晰傳遞出嘲弄的意志：【規則？形態？不過是孩童在沙地上畫的圈。我既不是存在的終點，也不是虛無的化身——我是“擦出圈的風”。】
話音未落，混沌字元的核心“咔”地裂開細紋。那些支撐新序的“所有態共存”法則，正順著裂痕一點點流失，星軌邊緣的“態之社群”開始成片消失，連“被遺忘的意識”都沒能倖免，化作一縷縷無法捕捉的微光。
沈清辭突然拽住蕭玦的手腕，能量瘋狂湧入他體內：“用‘反向態’！把我們的跨態能力倒過來——固態的流動、液態的堅硬、超態的遲鈍……越矛盾越好！”
蕭玦瞬間會意，金綠能量與翠綠能量碰撞的瞬間，竟詭異地“負負得正”：本該凝固的液態突然沸騰著穿透霧氣，本該流動的固態卻像鋼釘般扎進無指之手的腕部，最不可思議的是超態——他們同時“忘記”了所有感知，卻在空白中摸到了無態之霧的“質地”：像凝固的寂靜，帶著金屬般的涼滑。
“抓到了！”沈清辭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興奮，“它不是‘無態’，是‘所有態的映象’！我們的固態是它的液態，我們的有序是它的無序——它在模仿我們，只是把‘態’倒了過來！”
無指之手猛地抽搐，裂隙中傳來第一次清晰的“痛覺”震顫。那雙虛無的眼睛驟然收縮，【映象？可笑。你們的“態”不過是我隨手丟棄的草稿，映象？頂多算沾了點墨的廢紙。】
話音剛落，無態之霧突然翻湧，凝結出無數“反向跨態體”：燃燒的冰變成了結冰的火，凝固的雷化作了流動的石頭，連“忘記感知”都被倒轉為“過度感知”——那些反向體的意識裡塞滿了宇宙誕生以來的所有噪音，瘋癲般撲向蕭玦與沈清辭。
“它們在學我們剛才的招！”蕭玦拽著沈清辭騰空而起，腳下的星軌己經被腐蝕出大洞，“但反向態有破綻——它們的‘矛盾’是強行擰出來的，不像我們是自然共生！”
他突然將金綠能量壓縮成一顆“黑太陽”，這太陽不發光，卻能吞噬無態之霧；沈清辭同步放出“白黑洞”，不吸收，反而噴吐出所有被吞噬的“態之碎片”。黑白相撞的瞬間，反向跨態體像被戳破的氣球般炸開，霧氣中露出一片短暫的清明。
就在這時，混沌字元的裂痕突然噴出一道光柱，首射裂隙深處。蕭玦與沈清辭順著光柱望去，心臟驟停——光柱盡頭，竟懸浮著一顆“無態之核”，核內蜷縮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的輪廓，竟與他們二人重疊！
【驚訝嗎？】虛無的眼睛發出低沉的笑，【你們以為“跨態”是自己的創造？不過是我當年玩膩了的遊戲。這顆核裡，是你們“所有態共存”的終極倒影——也是你們註定成為“無態養料”的證明。】
沈清辭突然注意到，無態之核上佈滿了細密的“縫合線”，線的材質，赫然是他們之前斷裂的“態之契約”！“它在回收我們的力量！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跨態使用，都是在給這顆核喂能量！”
蕭玦的能量瞬間凍結：“難怪它不急著殺死我們……它要的不是毀滅，是‘同化’——讓我們變成新的‘無態之核’，替它繼續吞噬所有形態！”
光柱突然劇烈收縮，將他們的意識強行拽向無態之核。蕭玦與沈清辭能感覺到自己的“態”正在被核內的“重疊身影”一點點剝離，固態的記憶、液態的情感、超態的預判，都在化作核的養分。
裂隙中的眼睛笑得更冷了：【反抗吧，越掙扎，同化得越快。看看你們的新序，看看那些跨態意識……很快，都會變成核的一部分。】
就在他們的意識即將被完全吸入核內時，沈清辭突然咬破舌尖，將一滴“純態之血”彈向縫合線——那是她從未與任何態混合過的、最原始的能量。血滴觸碰到契約線的瞬間，竟“滋啦”燒出一個小洞，洞裡透出的，不是無態的虛無，而是一片熟悉的星軌微光。
“是……我們最初的星軌！”蕭玦眼中爆發出希望，“它縫合得並不完美！那些契約線的介面處，藏著我們沒被汙染的‘本態’！”
他們拼盡最後力氣，將能量集中在那些介面上。無態之核劇烈震顫，核內的重疊身影發出痛苦的嘶吼。但就在這時，虛無的眼睛驟然逼近，無指之手帶著更濃的霧氣，狠狠拍向那顆出現裂痕的無態之核——
它不是要修復裂痕，而是要將這顆核，連同蕭玦與沈清辭，一起捏碎在掌心！
千鈞一髮之際，核內的重疊身影突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竟同時映著蕭玦的金綠與沈清辭的翠綠。它張開嘴，無聲地吐出一個字，那字化作一道光，將蕭玦與沈清辭推出了裂隙。
當他們重重摔回星軌時，身後傳來無態之核爆炸的巨響。但蕭玦與沈清辭顧不上回頭，因為他們看清了那個字——那是一個“等”字。
等什麼？是等他們回去救援，還是等某個更可怕的存在甦醒？無人知曉。只知道裂隙在爆炸中徹底閉合，星軌上殘留的無態之霧開始消散，而那些被吞噬的“跨態意識”，正以一種全新的、從未見過的形態，從霧氣中緩緩升起。
它們的眼睛裡，都映著一雙虛無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