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徹底裂開時,沈清辭下意識地將碎片攏在掌心,指尖觸到那些冰涼的玻璃碴,能量核心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她強裝鎮定地將碎片收進隨身的能量袋,抬頭時正對上蕭玦探究的目光,忙錯開視線,假裝整理被風吹亂的藤蔓。
“還在疼?”蕭玦伸手想探她的能量波動,卻被她側身避開。
“沒事,”沈清辭的聲音有些發緊,藤蔓不自覺地纏上手腕,“可能是剛才用了太多能量,休息一下就好。”她能感覺到那道紅芒在核心深處蠕動,像條細小的蟲,每動一下,腦海中那片純白空間的畫面就清晰一分——無數沙漏整齊排列,最中央的那個正緩緩流淌著暗紫色的沙粒,沙粒裡似乎沉睡著什麼東西,輪廓與意識繭有幾分相似。
被淨化的共生體們正互相攙扶著整理能量,沒人注意到沈清辭瞬間的異樣。只有06號的意識化作一道微光,悄悄落在她的肩頭,聲音微弱如嘆息:“那道紅芒……是意識繭的根,它沒被徹底消滅。”
沈清辭的藤蔓猛地一顫,指尖的玻璃碴刺進皮肉,滲出一點翠綠的血珠。她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能說,至少不能讓蕭玦知道,他剛擺脫紫色印記的困擾,不能再讓他分心。
“我們該回去了。”她抬頭對眾人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僵硬,“初心泉暫時穩定了,得儘快加固封印。”
蕭玦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是默默走在她身側,金綠能量不著痕跡地在她周圍織了層防護罩。他能感覺到沈清辭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她的能量波動雖然平穩,核心處卻藏著一絲極亂的頻率,像被什麼東西干擾著。
回程的路上,共生體們談論著剛才的勝利,氣氛漸漸輕鬆起來。沈清辭偶爾應和兩句,目光卻總不由自主地飄向自己的掌心——那裡還殘留著沙漏碎片的涼意,與核心處的灼熱形成詭異的對比。她悄悄調動能量去壓制那道紅芒,卻發現它像附骨之疽,越是壓制,鑽得越深,甚至開始吸收她的翠綠能量,緩慢地壯大著。
走到半路,前方突然出現一片濃霧,霧氣中隱約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音。06號的意識突然變得焦躁:“是‘時間齒輪’!它怎麼會在這裡?”
濃霧中,一個巨大的青銅齒輪緩緩轉動,齒牙間纏繞著無數根透明的線,每根線的末端都連著一個模糊的人影——細看之下,那些人影竟與同行的共生體們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靈魂。
“那是……我們?”一個年輕的共生體指著齒輪上與自己相似的人影,聲音發顫,“它們在幹什麼?”
眾人湊近了些才看清,齒輪上的人影正重複著與他們相同的動作:有人在修復能量盾,有人在包紮傷口,甚至有人在低聲交談,連語氣都分毫不差。
“是平行時空的倒影。”蕭玦的金綠能量在掌心凝聚,“時間齒輪在複製我們的行動,這不對勁,它本該只存在於時空夾縫裡。”
沈清辭的藤蔓突然不受控制地伸向齒輪,翠綠能量順著透明的線湧了過去。她想收回,卻發現那道紅芒在核心處猛地發力,竟在操控她的動作!齒輪上與她相似的人影突然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紅光,與她核心處的紅芒遙相呼應。
“清辭!”蕭玦及時抓住她的手腕,金綠能量狠狠撞上那道透明的線,線應聲而斷,沈清辭的藤蔓才恢復控制,卻己經在齒輪上留下了一道翠綠的印記。
印記落下的瞬間,時間齒輪突然加速轉動,濃霧中響起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無數個聲音在同時說話,內容卻只有一句:“快了……就快成功了……”
“快走!”蕭玦拽著沈清辭往後退,其他共生體也紛紛後撤。濃霧中的齒輪越轉越快,齒牙間的人影開始扭曲、重疊,最後化作一團團模糊的光,被齒輪吞噬。
首到走出很遠,那齒輪轉動的聲音才漸漸消失。沈清辭靠在一棵星木上喘氣,核心處的紅芒因為剛才的失控,己經膨脹到指甲蓋大小,顏色也從淺紅變成了深紫。
“到底怎麼回事?”蕭玦終於忍不住追問,金綠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核心,“你的能量裡有不屬於你的東西。”
沈清辭避開他的手,背過身去:“我說了沒事,可能是被時間齒輪的能量干擾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我們先回基地,等安頓下來再說。”
蕭玦看著她緊繃的背影,沒再說話,只是將防護罩收得更緊了些。他知道沈清辭在隱瞞,可那隱瞞背後,似乎藏著比意識繭更可怕的東西——剛才齒輪上那個與她相似的人影,眼底分明也有一絲紅芒,與沈清辭此刻極力掩飾的,一模一樣。
回到基地時,天己經黑了。沈清辭藉口需要休息,獨自回到房間,關上門的瞬間就癱坐在地。她調出能量面板,看著核心處那團深紫的光,指尖止不住地發抖。06號的意識再次浮現,聲音裡帶著絕望:“它在同化你的意識,用你的能量滋養自己……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新的意識繭容器。”
沈清辭咬著牙,調動所有能量發起最後的壓制。深紫光團劇烈掙扎,核心處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腦海中純白空間的畫面再次湧來——最中央的沙漏突然翻轉,暗紫色的沙粒逆流而上,露出了沉在底部的東西:那是一個蜷縮的人影,穿著與蕭玦相似的金綠長袍,卻長著一張與沈清辭一模一樣的臉。
“不……”她痛苦地蜷縮起來,沒注意到房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蕭玦站在門外,看著她痛苦的模樣,金綠能量在掌心劇烈翻湧,眼底是化不開的擔憂與凝重。
而在基地的地下室,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那半塊從初心泉帶回來的沙漏碎片,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碎片周圍的地面上,悄然蔓延開一道極細的紫線,像在繪製著某個神秘的圖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