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藤蔓纏上脖頸的瞬間,蕭玦聞到了熟悉的草木香——那是沈清辭的能量獨有的氣息,此刻卻混著蝕根蟲特有的腥腐味,像一碗淬了毒的蜜糖。他的光刃停在半空,刃尖離新生蝕根蟲的硬甲只有寸許,可看著那硬甲上模仿出的、沈清辭獨有的藤蔓紋路,手腕竟不受控制地顫抖。
“蕭玦……”繭壁上的“沈清辭”伸出手,指尖泛著溫潤的翠綠,聲音裡帶著他記憶中所有的溫柔,“別打了,你看這花田多美,我們留在這裡好不好?”
新生蝕根蟲發出咯咯的笑聲,竟真的模仿出沈清辭的聲線:“是啊,像不像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原生之墟?那裡的星木也開著這樣的花……”
蕭玦的意識一陣恍惚。原生之墟的星木、初心泉的漣漪、雙生花第一次綻放的光芒……那些與沈清辭相關的記憶碎片被強行拽到眼前,每一片都帶著溫暖的光暈,讓他幾乎要放下光刃,伸手去觸碰那隻虛幻的手。
就在這時,胸口的葉片突然炸開細碎的火星,沈清辭的意識碎片帶著刺痛傳來:“蕭玦!它在偷你的記憶!”
刺痛讓蕭玦猛地回神。他低頭看向纏在脖頸上的藤蔓,那些看似柔軟的藤蔓尖端,正伸出無數肉眼難辨的灰黑色細刺,刺進他的皮膚,貪婪地吮吸著他的記憶能量。而新生蝕根蟲的眼睛裡,映出的己不僅是沈清辭的輪廓,還有他們並肩作戰的畫面,顯然是透過細刺竊取了他的記憶。
“原來如此。”蕭玦的眼神瞬間變冷,光刃不再猶豫,金綠能量暴漲,將脖頸上的藤蔓齊根斬斷。藤蔓落地的瞬間化作灰霧,卻在消散前發出沈清辭痛苦的嗚咽,聽得人心臟抽痛。
“你居然敢傷她?”新生蝕根蟲發出憤怒的嘶鳴,硬甲上的翠綠能量突然翻湧,竟凝聚出一把與沈清辭一模一樣的藤蔓刃,帶著凌厲的風聲劈向蕭玦。
蕭玦舉刃格擋,金綠與翠綠的能量碰撞迸發刺眼的光。他驚訝地發現,對方的招式不僅模仿了沈清辭的路數,甚至連她習慣性的變招都分毫不差——顯然,那些被吞噬的共生體意識裡,藏著沈清辭的戰鬥記憶。
“她的招式,你不配用。”蕭玦的光刃突然變向,不是攻擊,而是順著藤蔓刃的軌跡滑行,指尖在對方硬甲上劃過一道金綠紋路——那是沈清辭每次戰勝對手後,都會留下的標記,帶著戲謔,卻絕無惡意。
新生蝕根蟲的動作猛地一頓,硬甲上的紋路竟泛起一絲金綠,像是被這熟悉的標記刺痛。繭壁上的“沈清辭”也劇烈扭曲起來,臉上的溫柔被痛苦取代,空洞的眼睛裡滲出灰黑色的淚:“別……別用這個……”
“你果然怕這個。”蕭玦看穿了它的弱點。這隻蝕根蟲雖然能模仿沈清辭的能量與記憶,卻無法理解那些記憶裡的情感,那些帶著羈絆的細節,就是它最薄弱的地方。
他趁機猛攻,光刃上不斷浮現出只有他和沈清辭才懂的標記——初心泉邊的漣漪紋、原生之墟的星木年輪、雙生花第一次綻放的弧度。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蝕根蟲硬甲的縫隙處,那裡的翠綠能量明顯紊亂,顯然是被這些充滿情感的標記干擾了。
可就在蕭玦即將擊中它核心的瞬間,蝕根蟲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硬甲猛地裂開,從中湧出無數灰黑色的絲線,像蛛網般將蕭玦纏住。絲線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蕭玦感覺意識被強行拽入一片黑暗——他被拖進了蝕根蟲的意識囚籠。
囚籠裡,無數記憶碎片在飛舞,大多是被吞噬的共生體的絕望畫面。而最中央,沈清辭的意識碎片被無數灰絲纏繞,正與一隻小黑蟲進行著激烈的拔河。小黑蟲顯然是蝕根蟲的核心意識,正試圖將沈清辭的碎片拖入更深的黑暗。
“清辭!”蕭玦衝過去,金綠能量斬斷纏向她的灰絲。
沈清辭的意識碎片虛弱地晃了晃,聲音帶著疲憊:“你怎麼進來了?這裡很危險……”
“我說過要一起走。”蕭玦將她護在身後,與那隻小黑蟲對峙,“別想動她。”
小黑蟲發出桀桀的笑,突然化作無數細小的蟲子,鑽進周圍的記憶碎片裡。那些碎片瞬間變得扭曲——蕭玦看到沈清辭被蝕根蟲吞噬的畫面,看到她的藤蔓徹底灰敗的樣子,甚至看到她對著自己的光刃,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看到了嗎?”小黑蟲的聲音從碎片中傳來,“她早就不想和你綁定了,你的存在只會拖累她……”
“不是的!”沈清辭的意識碎片劇烈波動,翠綠能量爆發,將那些扭曲的畫面震碎,“蕭玦,別信它!這些都是假的!”
可更多的扭曲畫面湧了出來,甚至有他們第一次爭吵的記憶被惡意放大,沈清辭的話變得尖銳刻薄,蕭玦的沉默被解讀成冷漠。蕭玦感覺心核一陣刺痛,那些被刻意放大的負面情緒像毒藥,開始侵蝕他的意志。
小黑蟲趁機再次撲來,灰絲纏上沈清辭的意識碎片,將她往黑暗深處拖。沈清辭的碎片越來越淡,顯然快要支撐不住了。
蕭玦看著她絕望的眼神,突然想起初心泉邊她埋種子時的樣子,想起她藤蔓上那半片帶著微光的葉片,想起所有那些被忽略的、藏在細節裡的溫柔。他猛地握緊拳頭,金綠能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清辭,還記得我們的共生誓嗎?”
沈清辭的意識碎片猛地一顫:“記得……同生共死,永不相負。”
“那你聽著。”蕭玦的聲音穿透所有扭曲的畫面,清晰地傳入她的意識,“我蕭玦,信你勝過信我自己。”
金綠能量與翠綠能量在瞬間交融,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將小黑蟲的意識震得粉碎。意識囚籠開始崩塌,無數記憶碎片在光芒中消散。蕭玦抓住沈清辭的意識碎片,正準備衝出囚籠,卻發現她的碎片邊緣,沾著一絲極淡的灰——那是小黑蟲被震碎前,悄悄附在她身上的意識殘片。
“快走!”沈清辭的碎片推了他一把,自己卻故意往反方向飄去,“它還在我身上,不能讓它跟著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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