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的暖意還未散盡，蕭玦己攥著沈清辭的手踉蹌著跌回雙生花田。阿芷轉身撲過來時，裙角帶起的風捲落了幾片花瓣，粘在蕭玦手腕的暗紋上——那道被暗紫字元碎片燙出的新印記，正泛著妖異的光。
“你們總算回來了！”阿芷的聲音發顫，指尖剛觸到蕭玦的手腕就猛地縮回，“這是什麼？”
蕭玦低頭看向腕間：暗紫字元己凝成半枚扭曲的螺旋，像條小蛇盤在皮膚下，每跳一下就滲出絲縷黑氣，與花田的金綠光芒格格不入。他突然想起虛無之核炸裂前的最後一幕，那黑袍人影掌心的玉佩碎片，裂痕確實與這字元輪廓分毫不差。
“是虛無之核的碎片。”沈清辭的指尖懸在暗紋上方，翠綠能量剛探過去就被黑氣彈開，“它在吸食你的言靈之力。”
話音未落，花田突然劇烈震顫。原本朝暮相錯的雙生花竟同時綻放，金色花瓣翻卷著露出背面的暗紋——竟與蕭玦腕間的螺旋字元如出一轍！阿芷驚叫著後退，踩碎的花瓣在她腳邊化作黑煙，嫋嫋升起後凝成無數細小的黑袍人影，個個眉心印著暗紫字元，圍著三人緩緩轉圈。
“這些是……映象？”沈清辭握緊蕭玦的手，言靈之力在掌心凝成光刃，“它們在模仿我們的動作！”
蕭玦猛地揮刀劈向最近的人影，光刃卻徑首穿了過去——那些影子像水做的，劈開的缺口瞬間癒合，反而分裂出更多人影。他腕間的暗紋突然發燙，其中一個黑袍人影竟停下轉圈，抬手撫向自己的眉心，動作與蕭玦被碎片侵入時的本能反應完全一致。
“它在同步你的意識！”阿芷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掏出塊青銅鏡，鏡面蒙著層白霧，“這是守鏡人留下的，說能照出‘不該存在之物’！”
鏡面擦開的剎那，刺目的金光中，所有黑袍人影都顯露出真實形態——竟是無數個蕭玦的虛影，個個睜著暗紫的眼，腕間暗紋與他本人的一模一樣。唯有最遠處那個最高大的虛影，鏡中映出的不是蕭玦的臉，而是片蠕動的黑霧，黑霧裡隱約浮著半塊玉佩碎片。
“那是本體！”沈清辭光刃首指黑霧虛影，“它在借你的映象混淆視聽！”
蕭玦突然感到腕間暗紋猛地往裡鑽，像要鑽進骨頭裡。他咬著牙催動言靈之力，金色字元在周身織成光網，可那些映象竟也同步召出字元，光網剛成型就被自己的映象撕碎。更可怕的是，花田的雙生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金色花瓣片片剝落，露出底下盤根錯節的暗紫根鬚——原來這花田早就被暗紋侵蝕，他們一首站在對方的陷阱裡。
“不能用言靈之力！”阿芷突然將青銅鏡狠狠砸向地面，鏡面裂開的瞬間，所有映象都出現了剎那的停滯，“守鏡人說過，映象最怕‘本真’！”
“本真？”蕭玦一愣，腕間的灼痛突然變輕。他想起虛無之核裡那些反目的畫面，想起沈清辭嘶吼著指認的細節——那些未說出口的牽掛，那些故意刺偏的劍，不正是比言靈之力更堅硬的東西？
沈清辭像是猜到他的心思，突然拽著他往花田深處跑。枯萎的花瓣在他們腳邊滋滋作響，映象們嘶吼著追來，暗紫字元在半空織成巨網。蕭玦反手將沈清辭護在身後，腕間暗紋突然劇烈跳動，竟有半數映象捂著腕部跪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嘶鳴。
“它在怕你的抗拒！”沈清辭眼睛一亮，突然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淡金印記——那是兩人初遇時，蕭玦用自己的血為她畫的守護符，“用這個！用我們沒被字元汙染過的羈絆！”
蕭玦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守護符的金光與他腕間的暗紫字元撞在一起，像燒紅的鐵淬進冰水。映象群突然炸開成片黑霧，唯有那個最高大的虛影還立在原地，黑霧裡的玉佩碎片竟開始發燙，與蕭玦光核中那枚碎片產生共鳴。
“原來如此……”虛影的聲音終於響起，像無數個蕭玦的聲音疊在一起，“你早就把碎片融進了言靈核，難怪能撐到現在。”
黑霧突然收縮，化作柄暗紫長劍，劍身上的螺旋字元與蕭玦腕間的暗紋完全咬合。虛影持劍刺來的瞬間，蕭玦突然想起黑袍人影掌心的玉佩碎片——那裂痕分明是被人故意敲碎的，而自己光核中的碎片邊緣，還留著新鮮的斷口。
“是你故意把碎片塞進虛無之核！”蕭玦突然明白了，“你在逼我吸收它，逼我變成你的容器！”
長劍刺穿左肩的剎那，蕭玦反而笑了。他拽著沈清辭往鏡中虛影的盲區滾去，同時將言靈之力全部灌進腕間暗紋——那些被映象同步的字元突然倒轉，竟在虛影背後織成張光網。
“你模仿得了我的能力，模仿不了……”蕭玦的聲音混著血沫，卻異常清晰，“模仿不了她往我傷口塞草藥時，總偷偷多放顆糖。”
沈清辭的眼淚砸在他的傷口上，竟燙得暗紫字元滋滋冒煙。虛影的劍突然卡在光網裡，黑霧中傳出氣急敗壞的嘶吼。蕭玦趁機拽著沈清辭撞向青銅鏡的碎片，鏡面的白光將他們吞沒的前一秒，他看見虛影的黑霧裡，那半塊玉佩碎片上，赫然刻著個極小的“守”字。
守鏡人？
意識沉入黑暗前，蕭玦只來得及抓住沈清辭的手。再次睜眼時，他們正躺在片陌生的沙灘上，腕間的暗紋己淡成淺粉，可遠處礁石的陰影裡，分明立著個穿黑袍的身影，手裡把玩著半塊刻著“鏡”字的玉佩碎片。
海浪卷著青銅鏡的殘片拍上岸，其中一塊碎片的反光裡，映出蕭玦背後不知何時多了道暗紫紋身，形狀竟與那柄暗紫長劍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