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玉碎片的裂痕中,暗紫血珠滴落在雙生花上的剎那,整座祭壇突然劇烈震顫。沈清辭撲過去想護住那朵花,指尖剛觸到花瓣,黑斑便如活物般順著她的手腕爬上來,所過之處,皮膚泛起細密的紅疹,帶著蝕骨的寒意。
“別碰!”蕭玦拽開她的手,言靈之力在掌心凝成光盾,試圖隔絕黑斑的蔓延。可光盾剛罩住雙生花,就被裂痕中湧出的暗紫能量撞得粉碎,他這才發現,那些血珠根本不是普通的汙染——裡面裹著無數細小的映象,每個映象裡都有個黑袍人影在掐訣,彷彿在遠端操控。
“是黑袍人的殘魂!”沈清辭的藤蔓纏上祭壇的石柱,翠綠能量順著柱身往下探,竟在祭壇底下摸到了密密麻麻的根鬚——正是阿芷用魂血催生的那些,此刻卻泛著暗紫,根鬚末端纏著無數透明的絲線,與雲層中的鏡子隱隱相連,“他把殘魂藏在了根鬚裡,借守心玉的裂痕引到地面!”
遠處的村落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他們循聲望去,只見那些剛剛重生的守痕人突然捂住心口,一個個跪倒在地,眉心浮現出與沈清辭手腕上相同的紅疹。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瞳孔裡開始倒映出雲層中鏡子的輪廓,眼神變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雲鏡在吸他們的魂!”阿芷留下的守心玉碎片突然從槐樹上墜落,砸在祭壇邊緣,碎片的反光中,雲層裡的鏡子正緩緩轉向,鏡面中央浮現出只巨大的眼睛,瞳孔里布滿了反向言靈符,“那不是普通的鏡子,是‘窺魂鏡’!黑袍人當年就是用它困住了先祖的靈魂!”
蕭玦的指尖撫過碎片,突然想起黑袍人消散前的詛咒:“鏡域滅,生門開……”原來所謂的“生門”,根本不是逃生的通道,是窺魂鏡與地面連線的媒介,阿芷的根鬚成了最好的導線,將村民的靈魂源源不斷地往雲鏡裡送。
祭壇底下的根鬚突然劇烈蠕動,暗紫能量順著根鬚往上湧,在祭壇中央凝成個模糊的旋渦。蕭玦揮劍劈向漩渦,光刃卻被漩渦吞噬,漩渦中傳出黑袍人嘶啞的笑聲:“你們救出來的不是村民,是我養了百年的‘魂燈’!每個重生的靈魂裡,都藏著我的一縷殘魂,現在……該收網了!”
沈清辭的藤蔓突然瘋長,順著根鬚往地下鑽,翠綠能量與暗紫根鬚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她的聲音從藤蔓中傳來,帶著咬牙的韌勁:“阿芷的根鬚裡有她的魂血,那是‘淨魂’的力量,黑袍人想借根鬚作惡,就得先過她這關!”
話音未落,根鬚突然發出嬰兒啼哭般的聲響,暗紫中浮現出點點瑩白——那是阿芷的魂血在反抗。旋渦的旋轉速度明顯變慢,雲層中窺魂鏡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跪倒的村民中,有幾個眼神開始恢復清明,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沒用的!”黑袍人的笑聲愈發癲狂,旋渦中突然伸出無數隻手,抓住那些瑩白的光點往深處拽,“她的魂血再強,也抵不過百年積怨!你們看——”
漩渦的中心,浮現出阿芷的幻影,她的身影在暗紫能量中痛苦地蜷縮著,根鬚末端的絲線正一點點勒緊她的魂魄。沈清辭的藤蔓突然停滯,翠綠能量明顯減弱,眼眶瞬間紅了:“阿芷……”
就在這時,守心玉核心碎片突然迸發出強光,裂痕中滲出金綠相間的汁液——那是蕭玦、沈清辭和阿芷三人的血契能量,在碎片中沉睡了百年,此刻終於被喚醒。汁液順著根鬚往下流,所過之處,暗紫根鬚紛紛退去,露出底下瑩白的本貌,阿芷的幻影也舒展了些,對著他們露出個模糊的笑。
“是血契!”蕭玦的眼睛亮了,他拽過沈清辭的手,將兩人的血滴在碎片上,“我們的血能啟用阿芷的魂血,只要讓血契能量佈滿所有根鬚,就能徹底淨化殘魂!”
兩人的能量順著根鬚蔓延,與阿芷的魂血交織成網,將黑袍人的殘魂牢牢鎖在漩渦中央。雲層中的窺魂鏡發出刺耳的嗡鳴,鏡面開始龜裂,顯然失去了殘魂的支撐,己經難以維持。村民們眉心的紅疹漸漸消退,瞳孔裡的映象也隨之散去,一個個茫然地站起身,看向祭壇的方向。
勝利似乎近在咫尺。可就在血契能量即將覆蓋最後一縷殘魂時,漩渦突然劇烈收縮,黑袍人的殘魂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竟主動撞上血契之網——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
殘魂自爆的瞬間,無數暗紫碎片從旋渦中炸開,一半鑽進根鬚深處,一半射向雲層中的窺魂鏡。祭壇底下傳來根鬚斷裂的脆響,阿芷的幻影在強光中徹底消散,只留下半片透明的蝶翼,落在守心玉碎片上。
雲層中的窺魂鏡突然停止龜裂,鏡面中央的巨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無數道暗紫光束從鏡面射出,首指守痕人村落。而祭壇底下的根鬚,竟開始瘋狂生長,穿透地面,纏向那些剛剛站起來的村民,根鬚末端的絲線泛著詭異的銀光,不再吸魂,反而往村民體內注入著什麼。
蕭玦看著那些被根鬚纏住的村民,突然發現他們的眼神變得狂熱,紛紛朝著雲層中的窺魂鏡跪倒,口中唸叨著晦澀的咒語,與黑袍人掐訣的手勢如出一轍。
“他不是在毀滅……是在轉化!”沈清辭的聲音帶著絕望,她看著根鬚末端的銀光,突然認出那是窺魂鏡的本源能量,“黑袍人用殘魂自爆,強行將根鬚變成了‘種魂器’,他要把村民都變成窺魂鏡的傀儡!”
守心玉碎片上的蝶翼突然顫動,在碎片的反光中,蕭玦看到了驚人的一幕——雲層中的窺魂鏡背後,隱約浮現出個巨大的輪廓,像是由無數面小鏡子組成的人形,而那些射向地面的暗紫光束,正是從這個人形的指尖發出。
黑袍人根本不是幕後主使。
他只是個棋子。
當最後一道暗紫光束落在祭壇中央的雙生花上,那朵花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光粒,融入每個被根鬚纏住的村民體內。他們站起身,眉心的紅疹變成了與窺魂鏡相同的反向言靈符,齊刷刷地轉向蕭玦和沈清辭,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
雲層中的鏡影人形緩緩低下頭,彷彿在俯視著地面的一切。蕭玦握緊手中的光刃,突然感到背後的紋身開始發燙,這次卻不是灼痛,而是一種共鳴——紋身的紋路正在改變,漸漸與鏡影人形身上的鏡子排列方式重合。
他這才明白,自己背後的紋身,從來不是黑袍人留下的標記,而是……鏡影人形的“邀請函”。
而他們,從踏入鏡域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對方選中的下一個“棋子”。
村民們一步步逼近祭壇,根鬚在他們腳下織成網,將蕭玦和沈清辭牢牢困住。雲層中的鏡影人形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紫光束,首指守心玉核心碎片——那是血契能量的源頭,也是他們最後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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