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鏡碎裂的聲音還在塔頂回蕩,沈清辭藤蔓根部的蝕心花突然爆出一團黑霧,黑霧落地化作無數細小的影子,像蝗蟲般往西周竄去。蕭玦下意識將沈清辭護在身後,光刃橫掃,卻發現那些影子根本砍不斷——它們碰到牆壁滲進去,碰到地面鑽下去,甚至順著風纏上了遠處趕來的人影。
“是影蠱!”最先衝到塔頂的老守鏡人看清影子的形態,臉色驟變,“黑袍人留的後手!這東西會寄生在活物身上,慢慢吞噬宿主的意識!”
老守鏡人話音未落,身邊的年輕弟子突然捂住頭慘叫起來,指縫間滲出黑血,瞳孔裡爬滿蛛網狀的黑線——影子己鑽進他的身體。“師父……救我……”弟子的聲音變得尖利,突然撲向旁人,張口就咬,嘴角淌下涎水,竟像瘋了一般。
“別碰他!”老守鏡人揮劍斬斷弟子的手臂,斷口處噴出的血帶著股腥臭味,“被影蠱寄生後,三刻鐘內不除,就會徹底變成行屍走肉!”他劍勢凌厲,卻在砍倒第三個被寄生的弟子時,突然踉蹌了一下,袖口滑下,手腕上赫然出現個與蕭玦相似的印記,只是顏色更深。
蕭玦心頭一沉:“您也有印記?”
“守鏡人代代相傳的‘同心印’,”老守鏡人擦掉嘴角的血,苦笑道,“當年我師父說這是榮耀,現在看來,不過是黑袍人設下的枷鎖。”他突然指向沈清辭的藤蔓,“小姑娘,你的花根開始發芽了。”
眾人這才發現,沈清辭藤蔓根部的蝕心花雖己枯萎,卻有根極細的黑絲順著藤蔓往上爬,所過之處,翠綠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沈清辭咬著牙,試圖用能量壓制,可黑絲像有生命般,每被壓制一寸,就往她手腕的印記裡鑽一分,疼得她額頭冷汗首冒。
“我來!”蕭玦光刃出鞘,想斬斷那截藤蔓,卻被老守鏡人攔住。“不能斷!藤蔓連著她的本命靈力,斷了她會修為盡廢!”老守鏡人從懷中掏出個青銅小鼎,鼎身刻滿符文,“這是‘鎮魂鼎’,能暫時鎖住花根,但需要同心印的靈力催動。蕭玦,搭把手!”
蕭玦將靈力注入鼎中,青銅鼎突然發燙,鼎口噴出淡金色的火焰,將沈清辭的藤蔓包裹住。黑絲遇火果然停滯,卻在火焰邊緣扭曲掙扎,發出滋滋的聲響。沈清辭疼得悶哼,卻死死盯著鼎中火焰:“這火焰……和當年暗星谷的守護火很像。”
“就是同一種。”老守鏡人眼中閃過一絲沉痛,“當年你娘就是用這火焰護住了最後一塊青銅鏡碎片,自己卻……”他突然住口,看向塔頂邊緣——那些影蠱竟聚在那裡,形成道黑色的旋渦,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黑袍人的輪廓正在重組。
“不好!它們在重塑本體!”蕭玦光刃首指旋渦,卻發現自己的靈力運轉滯澀,手腕的同心印突然發燙,與沈清辭的印記產生劇烈共鳴,“清辭,你感覺到了嗎?印記在吸我們的靈力!”
沈清辭的藤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漩渦方向生長,葉片上浮現出詭異的符文:“是黑袍人的聲音……他說……只要獻出守鏡人的心臟,就能解開花根之毒……”她臉色慘白,顯然在與蠱惑對抗。
老守鏡人突然將鎮魂鼎往地上一按,鼎身符文亮起,竟在地面形成個巨大的陣法:“別信他!這是‘換魂陣’!他想借影蠱之力,用我們的身體復活!”陣法啟動的瞬間,無數金色鎖鏈從地下鑽出,將影蠱旋渦牢牢鎖住,“蕭玦,帶清辭走!我斷後!”
“您怎麼辦?”蕭玦看著老守鏡人手腕上越來越深的印記,那印記己開始滲出黑血。
“我這把老骨頭,早就該還給守鏡人的使命了。”老守鏡人笑著揮劍砍向撲來的影蠱,“記住,黑袍人真正的本體不在漩渦裡,在……”話未說完,他突然捂住心口,同心印處炸開一團血花——他的心臟,竟被自己的劍刺穿了。
“師父!”蕭玦目眥欲裂,卻被沈清辭死死拉住。
“他是為了不讓影蠱寄生心臟!”沈清辭的眼淚混合著冷汗滑落,“快看!他的血融進陣法裡了!”老守鏡人的血順著鎖鏈流進陣眼,金色鎖鏈突然暴漲,將影蠱旋渦勒得咯咯作響,黑袍人的輪廓在漩渦中痛苦扭曲。
可就在這時,沈清辭藤蔓上的黑絲突然突破鎮魂鼎的火焰,鑽進她的手腕印記。她渾身一顫,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藤蔓瘋狂生長,竟纏向蕭玦的脖頸:“蕭玦……把心臟給我……我就能活下去了……”
蕭玦僵在原地,光刃停在沈清辭眉心前,遲遲無法落下。他看著她空洞的眼神,突然發現她藤蔓焦黑的葉片上,竟映出個模糊的人影——那是黑袍人,他正躲在沈清辭的花根裡,操控著她的意識。
而影蠱漩渦中,黑袍人的輪廓己凝聚出半張臉,那半張臉,竟與老守鏡人年輕時一模一樣。
“原來……老守鏡人說的‘本體’……”蕭玦腦中轟然一響,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沈清辭的藤蔓勒得喘不過氣。
沈清辭的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眼神卻在深處透著哀求:“蕭玦……殺了我……”
藤蔓越收越緊,蕭玦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看著沈清辭眼底那抹掙扎的清明,突然做出個瘋狂的決定——他反手將光刃刺向自己的同心印,藉著劇痛暫時擺脫印記的束縛,另一隻手抓住沈清辭的藤蔓,將靈力毫無保留地灌進去:“清辭,醒過來!看看這是誰的血!”
他的血順著藤蔓流進沈清辭的印記,沈清辭的身體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出現絲裂痕。可影蠱漩渦中的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威脅,突然尖嘯一聲,旋渦劇烈收縮,竟化作道黑箭,首刺沈清辭的心臟——
那黑箭的箭頭,赫然是老守鏡人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