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碾碎晨霧,黃沙中漸漸浮出支玄甲軍隊,甲冑上的暗紋在朝陽下泛著冷光——那是守鏡人暗衛的標記,只是紋路里多了絲詭異的紫,像被影蠱的氣息浸染過。為首的將領勒住韁繩,玄色披風下露出張刀削般的臉,他抬手示意軍隊停下,指尖把玩著塊半透明的玉佩,玉佩邊緣刻著殘缺的“守”字。
“平衡使者的新繼承者?”將領的聲音帶著金屬的質感,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光刃上,瞳孔微微收縮,“蕭玦的光刃,竟真能傳到你手裡。”
少年握緊光刃,手背的環形印記發燙。他認出將領甲冑上的徽記——那是守鏡人最高統帥的標誌,只是古籍記載中,這位統帥早在百年前就與影蠱同歸於盡了。“你是誰?為什麼會有守鏡人暗衛的徽記?”
將領輕笑一聲,將手中的玉佩拋向空中。玉佩在陽光下炸開成無數光點,重組出幅影像:玄甲軍隊圍困著座燃燒的城池,城樓上,個穿黑袍的人影正將半塊血契玉佩扔進火裡,玉佩燃燒的火焰中,浮現出蕭玦與沈清辭的輪廓,他們的身影正在漸漸透明。
“看到了嗎?”將領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就是你崇拜的‘前輩’留下的爛攤子。他們重啟源力時撕裂了時空,讓本該消散的影蠱怨念倒流回百年前,這座城的人,都是被你們所謂的‘平衡’害死的。”
少年的光刃突然震顫,影像中燃燒的城池太過真實,城民的哀嚎像針一樣扎進耳朵。他想起霧中黑袍人胸口的玉佩,想起那句“別讓玉佩再合二為一”,心臟猛地一沉:“你想做什麼?”
“很簡單。”將領抬手,玄甲軍隊舉起長矛,矛尖對準少年,“交出光刃和銀白戒指,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畢竟,讓平衡使者的血脈斷絕在你手裡,也算是告慰亡魂了。”
黃沙突然劇烈翻湧,地底鑽出無數銀白藤蔓,順著長矛纏繞而上。少年這才發現,平原下的土壤裡,藏著密密麻麻的影蠱卵——這些卵在光網的滋養下早己孵化,此刻正藉著藤蔓的掩護,往玄甲軍隊的方向蔓延。
“是蕭玦留下的後手!”少年心頭一震,光刃突然爆發出金紅光芒,“他早就料到會有時空裂隙,讓淨化後的影蠱守護這裡!”
藤蔓頂端的花苞同時綻放,噴出的金色粉末落在玄甲上,甲冑立刻冒出白煙,暗紋裡的紫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將領臉色驟變:“果然是影蠱!我說你們這些平衡使者怎麼總愛假仁假義,原來是和怪物為伍!”
他突然摘下頭盔,露出張與蕭玦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眉宇間多了道猙獰的疤:“我是蕭珩,蕭玦的親弟弟。當年他為了護著沈清辭,眼睜睜看著我被影蠱啃噬,若不是暗衛拼死相救,我早就成了怪物的養料!”
少年握著光刃的手微微顫抖。他在古籍殘頁裡見過蕭珩的名字,記載中說他性格剛烈,與蕭玦因“是否徹底清除影蠱”的理念不合,最終分道揚鑣,卻從未提過他被影蠱所傷。
“你說謊!”沈清辭的聲音突然從銀白戒指裡傳來,戒指表面浮現出她的側臉,“當年是你私自培育變異影蠱,想借此掌控守鏡人權力,蕭玦阻止你時,你自己不慎被反噬!”
“閉嘴!”蕭珩怒吼著擲出枚黑色令牌,令牌在空中炸開成暗紫霧氣,霧氣中鑽出只巨大的影蠱,翅展足有三丈,翅紋裡竟嵌著守鏡人的符文,“這就是你說的‘變異影蠱’?它可是我用蕭玦的血培育的,專門剋制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平衡使者!”
巨影蠱撲來的瞬間,少年突然想起蕭玦光刃上的銘文:“光刃斬影,亦能承影”。他沒有揮刃格擋,反而將銀白戒指按在光刃頂端,金紅光芒與銀白影息交織,光刃突然變得透明,像塊流動的水晶。
巨影蠱穿過光刃的剎那,突然發出淒厲的嘶鳴,翅紋裡的守鏡人符文開始剝落,露出底下銀白的本源紋路——它體內的影蠱怨念正在被淨化。
“不可能!”蕭珩目眥欲裂,玄甲軍隊的長矛同時刺向少年,“他的血怎麼會失效?”
少年踩著藤蔓騰空而起,光刃在手中劃出圓弧,金紅銀白兩道光芒交織成網,將玄甲軍隊罩在其中。被光芒觸碰到計程車兵突然愣住,甲冑下滲出的暗紫霧氣漸漸消散,露出他們原本的面容——竟都是些年輕的守鏡人弟子,眼神里滿是迷茫,像被人操控的傀儡。
“他們被影蠱怨念控制了。”少年的聲音帶著瞭然,“你根本不是在復仇,是在利用他們培育新的影蠱軍隊!”
蕭珩的臉色徹底扭曲,他突然撕開自己的衣襟,心口處竟嵌著塊暗紫色的水晶,水晶裡纏繞著縷微弱的金紅光芒——那是蕭玦的靈力!“我不過是在幫哥哥完成他沒做完的事!”他嘶吼著將水晶往地上一砸,“既然他選擇和影蠱共生,那我就幫他把所有人都變成影蠱!”
水晶炸裂的瞬間,平原下的影蠱卵突然集體孵化,銀白飛蛾遮天蔽日,卻沒有攻擊少年,反而組成道光牆,將蕭珩與玄甲軍隊隔開。光牆中,浮現出蕭玦的身影,他對著蕭珩輕輕搖頭:“阿珩,我從未想過讓任何人變成影蠱,我要的,是讓他們有選擇的權利。”
蕭珩看著光牆中的兄長,突然癱坐在地,發出絕望的嗚咽。
就在這時,青銅鏡的旋渦突然劇烈擴張,金紅光芒中,兩道人影越來越清晰。少年抬頭望去,看清了來人的面容——正是蕭玦與沈清辭,他們的手腕上,戴著與少年相同的銀白戒指。
“我們來晚了。”沈清辭的藤蔓輕輕拂過少年的手背,環形印記與她的戒指產生共鳴,“接下來的路,要一起走了。”
少年剛要開口,卻發現蕭珩癱坐的地方,突然滲出黑色的液體,液體中鑽出無數細小的影蠱,這些影蠱避開銀白光牆,順著沙縫往青銅鏡的漩渦爬去,影蠱的外殼上,刻著與蕭珩心口水晶相同的暗紫紋路。
而旋渦深處,隱約傳來陣低沉的心跳聲,頻率竟與少年手背的環形印記完全相反,像在排斥,又像在……召喚。
蕭玦的臉色瞬間凝重:“是影蠱母巢的餘波!它們想鑽進時空裂隙,回到源力重啟之前!”
少年握緊光刃,與蕭玦、沈清辭背靠背站成三角。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但他看著身邊兩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明白了“我們在你眼裡”的含義——平衡從來不是一代人的事,是無數雙手,在不同的時空裡,共同舉著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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