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伸出的手越來越密,指甲縫裡的銀灰花粉落得石梯遍地都是,觸到光苔便滋滋冒煙,將那些溫暖的光啃出一個個黑洞。阿初抱著虹化作的光粒,感覺掌心燙得像揣了團火,那光粒順著他的血管遊走,在胸口凝成一枚銀花印記——與虹手腕上的一模一樣,只是此刻正發出金紅的光,像在指引方向。
“往左邊走!”魘拽著他拐進一條岔路,黑袍掃過之處,追來的“黑瞳虹”瞬間被紫金光凍住,化作冰雕摔在地上碎裂,“這條密道能繞到界心花背後,是當年‘初’怕地脈異動留的後手。”
岔路狹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兩側的巖壁滲著水珠,滴在地上發出空洞的迴響,像有人在暗處計數。阿初盯著掌心的銀花印記,突然發現光粒的流動速度在加快,每過一個轉角,印記就亮得更甚,彷彿界心花就在前方呼吸。
“快到了。”魘的聲音壓得極低,金瞳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記住,看到界心花別碰它的花瓣,那上面覆著‘虛無之痕’的濁氣,沾了會被拖進裂隙。”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透出幽藍的光,像浸在水裡的月亮。阿初加快腳步,跑出岔路的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
那是一朵懸浮在半空的巨花,花瓣層層疊疊,每片都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花心卻漆黑如墨,像嵌著顆縮小的虛無之痕。幽藍的光正是從花瓣邊緣的紋路里滲出的,那些紋路與本源玉佩的裂痕完美吻合,而在最外層的花瓣上,竟趴著個蜷縮的身影,白袍被濁氣染得發灰,正是“初”!
“初哥!”阿初失聲喊道,掌心的銀花印記突然炸開,虹的光粒化作銀線,纏向那道身影。
可就在銀線即將觸到“初”的瞬間,他突然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與虛無之痕同源的漆黑。“初”緩緩抬頭,嘴角勾起抹詭異的笑,指尖彈出黑霧,將銀線寸寸絞碎:“你終於來了,阿初。”
魘猛地將阿初拽到身後,紫金光在周身凝成護盾:“是‘虛化物’!他被虛無之痕的濁氣同化了!”
“虛化物?”阿初看著那道與“初”一模一樣的身影,胸口的銀花印記陣陣刺痛,“可他身上有‘初’的氣息……”
“那是界心花吸了他的‘念’結出的幻影。”魘的聲音發沉,“當年‘初’為了補全本源玉佩的裂痕,在這裡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身體被虛無之痕吞噬,只留一縷‘念’藏在花芯裡。這幻影就是靠那縷‘念’長成的,卻被濁氣染成了怪物。”
虛化物“初”笑著起身,黑袍在他身後展開,竟與虛無之痕的裂隙產生共鳴,無數黑霧順著花瓣紋路往上爬,在他頭頂凝成柄漆黑的長劍。“你以為殘玉合璧就能重圓本源?”他的聲音裡帶著嘲弄,“沒有我的‘念’,你們拼出的不過是塊廢石。”
阿初突然想起虹最後沒說完的話——“花裡有‘初’的……”原來她想說的是“初”的殘念。
“把‘念’交出來!”阿初握緊銀花長劍,掌心的光粒重新凝聚成虹的虛影,正對著虛化物“初”拼命搖頭,像是在警告什麼。
虛化物“初”突然狂笑,漆黑長劍猛地刺向界心花花芯:“想要?那就一起進虛無之痕裡拿啊!”
劍刃沒入花芯的瞬間,整朵巨花劇烈震顫,花瓣上的紋路全部亮起,與阿初胸口的銀花印記產生共鳴。虛無之痕的裂隙突然擴大,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花心傳來,阿初感覺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抓住,不由自主地往裂隙飛去。
“抓住我!”魘的紫金光暴漲,鎖鏈從他袖中飛出,纏住阿初的腰。可吸力實在太強,兩人竟被一併往裂隙裡拖,虛化物“初”的笑聲在身後迴盪:“一起去看看本源玉佩的真相吧!看看‘初’當年為什麼寧願被吞噬,也不肯說出玉佩的秘密!”
阿初在被拖向裂隙的瞬間,突然看到界心花花芯裡浮著顆米粒大的光點,金紅相間,正是“初”的殘念。他想伸手去抓,虛化物“初”卻突然擋在他面前,漆黑長劍首取他的咽喉:“這念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千鈞一髮之際,虹的虛影突然撲上前,用身體擋住了劍刃。銀花虛影在黑霧中劇烈閃爍,卻死死護住阿初的咽喉,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他意識裡響起:“別信他……花芯裡的不是念……是……”
話未說完,虹的虛影便化作光雨消散,只留下枚銀花印記印在阿初的劍上。阿初悲憤交加,揮劍斬向虛化物“初”,銀花長劍與漆黑長劍碰撞的瞬間,兩道光芒同時炸開,將吸力暫時逼退。
“她居然敢騙我!”虛化物“初”的臉瞬間扭曲,漆黑長劍上的黑霧暴漲,“她早就知道花芯裡是什麼,卻一首瞞著你們!”
阿初趁機衝向花芯,指尖終於觸到那顆光點——入手的瞬間,他突然明白了虹的警告。那不是“初”的殘念,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記憶,藏在記憶最深處的,是“初”與鏡主的對話:
“……本源玉佩不能重圓,一旦合璧,虛無之主就會徹底甦醒……”
“……所以你才故意碎了玉佩?”
“……嗯,用我的‘念’當鎖,困住它的意識……”
“……可這樣你會被虛無之痕吞噬的!”
“……總好過讓所有界域陪葬……”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阿初只覺得大腦劇痛,原來“初”當年不是耗盡力量,是故意用自己的“念”當鎖,將虛無之主的意識封在本源玉佩的裂痕裡!而虛化物“初”想要的,根本不是殘念,是開啟鎖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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