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堆下的黑暗黏稠得像化不開的墨。虹的肋骨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痛,可她死死攥著掌心的晶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裡面有阿初的銀白微光,有魘的赤紅火焰,還有那道新浮現的暗金紋路,正像活物般緩緩遊走。
“咔啦。”
頭頂傳來碎石滾動的聲響,一道微光順著縫隙漏下來,照亮了虹沾滿血汙的臉。她眯起眼,看見根鬚的影子在碎石上方晃動,吸盤開合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越來越近。
界外之主的邪祟正在尋找她,或者說,在尋找她掌心的晶石。那道暗金紋路是鑰匙,能開啟邪祟核心的封印,一旦被找到,阿初和魘的殘念就會徹底淪為養料。
“不能讓它們拿到。”虹咬碎了牙,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她用沒受傷的左手摸索著身邊的碎石,摸到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緊緊握在手裡。
根鬚己經鑽進了縫隙,暗金色的吸盤在微光中閃著油亮的光,離她的臉只有寸許。虹猛地偏頭,用石片狠狠扎向根鬚最粗的地方,黑色的汁液噴湧而出,帶著腐臭的氣味。
“嘶——”
根鬚發出類似蛇的嘶鳴,猛地縮回,碎石堆上方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虹屏住呼吸,藉著那道微光打量西周——她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前後左右都是厚重的石塊,只有頭頂那道縫隙能透氣,也成了唯一的危險來源。
掌心的晶石突然發燙,那道暗金紋路遊得更快了,竟順著她的指尖,往傷口的方向爬去。虹想甩開,卻發現紋路像生了根,死死嵌在皮膚裡,與後背滲出的血珠融為一體,傳來一陣麻癢的刺痛。
“不好……”她心裡咯噔一下。這紋路在吸收她的血,而她的血裡,藏著歸墟的守界人印記——那是歷代守界人用生命和信念澆灌出的印記,既能鎮壓邪祟,也可能被邪祟反噬。
果然,暗金紋路吸收了血珠後,突然暴漲,在她手背上畫出一個詭異的符號,與晶石裡的紋路遙相呼應。虹感覺身體裡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眼前陣陣發黑,連握著石片的力氣都快沒了。
“虹!”
晶石裡突然傳出魘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赤紅光芒猛地炸開,暫時逼退了那道暗金紋路。“用你的守界人印記!把血逼回去!”
虹咬著牙,集中意念去催動心口的印記。那裡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所過之處,暗金紋路像被燙到般蜷縮起來,手背上的符號也淡了幾分。
“阿初的銀光能削弱邪祟,我的紅光能暫時壓制,可這紋路在你的血裡紮根了。”魘的聲音帶著焦慮,“它在等你力竭,等印記失效。”
“那怎麼辦?”虹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疼——斷骨摩擦的痛,邪祟侵蝕的癢,還有那道紋路帶來的、彷彿靈魂被拉扯的感覺,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撕裂。
“等。”阿初的聲音突然響起,銀白光芒柔和地包裹住暗金紋路,“等它徹底爬進你的心臟。”
“你瘋了?!”虹失聲喊道,“那我會被邪祟同化的!”
“不會。”阿初的聲音異常堅定,“守界人的血裡有歸墟的本源之力,邪祟能暫時利用,卻消化不了。它爬得越深,和你的聯絡就越緊密,到時候……”
“到時候,我用紅光引爆它。”魘接過話頭,赤紅光芒與銀白光芒交織在一起,在晶石裡形成一個旋轉的旋渦,“同歸於盡。”
虹的心猛地一沉。她聽懂了——阿初和魘想借著邪祟鑽進她心臟的瞬間,引爆自己的殘念,與邪祟同歸於盡,保住她。
“不行!”她死死攥緊晶石,指節泛白,“你們答應過要一起出去的!”
“我們沒忘。”阿初的聲音帶著笑意,卻透著一絲訣別,“但有些約定,本就是用來打破的。”
“虹,聽著。”魘的聲音變得低沉,“你是歸墟最後一個守界人,不能死在這裡。出去後,把我們的名字刻在歸墟的石碑上,就夠了。”
碎石堆上方的根鬚突然瘋狂地攪動起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虹知道,邪祟不耐煩了,它感覺到了阿初和魘的計劃,正在加速進攻。
“沒時間了。”阿初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虹,放鬆,別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