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巨手的陰影壓得人喘不過氣,掌心的守界人名字在幽藍晶石光下泛著血光,像無數雙眼睛在凝視。虹的銀花藤與魘的赤紅刀光同時停滯,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虹突然抓住了魘持刀的手腕,眼神里有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別炸。”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還有另一種辦法。”
魘皺眉,手腕被她抓得生疼:“什麼辦法?難道要被它拖下去同化?”
“不是同化,是反制。”虹低頭看向腳踝上的黑藤,那些藤蔓正貪婪地吸收她的念力,卻在靠近心口印記時被無形的力量擋了一下——那是阿初殘留的銀白念力在抵抗。她突然想起阿初消失前的話:“念是根,執是藤,根能開花,藤會纏人。”
如果邪祟的力量是藤,那她的守界人印記就是根。藤能纏根,根也能鎖藤。
“它想借我們的念力混入歸墟生機,”虹的指尖撫過心口的印記,那裡的銀白與赤紅念力突然平靜下來,像是聽懂了她的計劃,“那我們就把它的力量鎖進印記裡,用歸墟的生機慢慢淨化。”
“你瘋了?!”魘失聲喊道,“那等於把邪祟揣進自己心裡!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沒有不慎的餘地了。”虹抬頭看向逼近的暗金巨手,黑藤己經纏上她的腰,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你看那些黑藤,它們在害怕印記裡的念力。邪祟能模仿生機,卻消受不了守界人的本源之力,這是它唯一的弱點。”
巨臉似乎聽懂了她的話,發出憤怒的咆哮,暗金巨手猛地加速,掌心的守界人名字突然亮起,像要掙脫皮膚的血字,朝著虹的心口撲來。
“沒時間了!”虹嘶吼著,突然鬆開魘的手腕,銀花藤反向纏繞,將自己與魘的手臂捆在一起,“魘,借你的念力!”
魘沒有猶豫。他看懂了虹眼底的決心,赤紅光芒順著相握的手腕湧進她的身體,與她心口的銀白念力匯合,在印記裡形成一個旋轉的旋渦。虹能感覺到兩股力量在衝撞、融合,最終化作一道金紅色的光箭,狠狠射向纏在身上的黑藤!
“啊——!”黑藤發出淒厲的慘叫,被光箭穿透的地方冒出黑煙,卻沒有斷裂,反而像被點燃的引線,順著藤蔓往暗金巨手的方向燒去。
“就是現在!”虹驅動心口的印記,金紅色的光芒順著黑藤逆流而上,像條貪婪的蛇,開始吞噬暗金巨手的力量。巨手的動作驟然停滯,掌心的守界人名字瘋狂閃爍,像是在抵抗這股反向的吸力。
“你在吸它的力量!”魘又驚又喜,赤紅光芒再次注入,“再加把勁!”
虹的意識在飛速流失。吸走邪祟力量的代價遠超想象,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撕扯,眼前不斷閃過混亂的畫面——歸墟的銀花海變成暗金色,阿初和魘的身影在花海中模糊,居民們的笑臉扭曲成巨臉的模樣……這些都是邪祟力量帶來的幻象,想擾亂她的意志。
“別信!”魘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醒了她,“看著我!”
虹猛地回神,對上魘的眼睛。他的瞳孔裡映著她的身影,映著金紅色的光芒,清晰而堅定,像歸墟永不熄滅的星。那些幻象瞬間消散,心口的印記旋轉得更快了,暗金巨手的力量被吸走的速度越來越快,巨臉的嘶吼聲裡充滿了驚恐。
“不可能!守界人怎麼可能駕馭邪祟之力!”
“因為我們不是駕馭,是淨化。”虹的聲音帶著喘息,銀花藤突然從她周身爆發出,順著暗金巨手蔓延,藤葉上的金光灼燒著巨手的皮膚,“歸墟的生機能淨化一切邪祟,我的印記就是容器!”
暗金巨手開始崩潰,掌心的守界人名字一個個熄滅,化作光粒融入金紅色的光芒。巨臉的身形越來越透明,巖壁上的暗金紋路快速消退,露出底下歸墟原本的青灰色岩石。
“快成功了!”魘的聲音帶著狂喜,卻突然臉色一變,“小心!它要自爆!”
虹也感覺到了。暗金巨手的核心處傳來劇烈的震顫,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正在凝聚——邪祟寧願自爆,也不願被淨化。她看著心口旋轉的金紅色旋渦,那裡己經吸滿了邪祟的力量,一旦自爆,她和魘都會被炸成碎片,歸墟也會跟著遭殃。
“虹,鬆手!”魘試圖掙脫銀花藤的束縛,“我去炸了它的核心!”
“來不及了!”虹死死攥著他的手,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柔,“魘,記得歸墟石碑後的密文嗎?‘以身為鎖,以念為鑰,可封邪祟百年’。”
她要做那把鎖,用自己的身體困住邪祟的核心,讓魘帶著歸墟的生機離開,尋找徹底消滅它的辦法。
“你敢!”魘的眼睛瞬間紅了,赤紅光芒暴漲,試圖切斷銀花藤,“要鎖一起鎖!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留下!”
虹笑了,笑得眼淚首流。她突然俯身,用額頭抵住魘的額頭,金紅色的光芒順著兩人相觸的地方流淌,在魘的眉心烙下一個小小的銀花印記——那是她的守界人印記碎片,能讓他在百年內不受邪祟力量的侵蝕。
“等我。”這是她最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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