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的風裹著銀花的冷香，捲過魘指間的半片花瓣。那行“十年，只是開始”的暗金紋路像活物般蠕動著，燙得他指腹發麻。阿初站在一旁，銀白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緊鎖著深淵方向，那裡的黑霧雖己退去，卻仍能感覺到一種黏膩的注視感，像有雙眼睛藏在雲層後。
“這字跡不對勁。”阿初突然開口，指尖撫過花瓣邊緣，“虹的念力印記是暖金色的，這暗金裡混著邪祟的氣息，更像是……刻意模仿。”
魘將花瓣湊到鼻尖，一股極淡的腥甜鑽入鼻腔——是血的味道，卻又帶著銀花蜜的甜香，兩種氣息攪在一起，詭異得令人發寒。“模仿？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用假線索引我們往錯的方向查？”
話音剛落，歸墟西側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提氣往那邊掠去。遠遠就看見守界人們圍著一片枯萎的銀花田，田壟間散落著幾片黑袍碎片，和之前東界黑袍人的布料一模一樣。
“魘大人，阿初大人！”一個年輕守界人轉身行禮，臉色發白，“剛才發現這裡的銀花突然成片枯死，泥土裡還埋著這個。”他遞過一個黑木盒，盒身刻著和少女心口銀花藤相似的紋路。
阿初接過木盒，指尖剛觸到盒蓋，盒身突然滲出暗金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小心！”魘眼疾手快地拽開他，赤紅光芒瞬間裹住木盒，只聽“滋啦”一聲，液體被光芒灼燒成黑煙。
“邪祟的腐蝕性毒液。”魘盯著那縷黑煙，眉頭緊鎖，“他們在故意留下痕跡，像是在引路。”
阿初甩了甩手指，被液體沾過的地方泛起一層紅疹：“引路？引我們去他們設好的陷阱？”他蹲下身，撥開枯萎的銀花，發現泥土裡嵌著一枚青銅令牌，上面的紋路和長老扔出的那枚如出一轍，“你看這個。”
令牌背面刻著一行歪扭的字：“北境冰原，藏著她的‘另一半’。”
“另一半？”魘捏緊令牌，指節泛白，“虹的殘念己經消散，哪來的另一半？”
“未必是紅的。”阿初突然想起什麼，眼神一凜，“當年虹用自身念力鎖住邪祟核心時，曾將一部分力量注入歸墟的地脈，難道……”
話音未落，歸墟中心的石碑突然發出嗡鳴。兩人立刻趕回，只見石碑上原本刻著的“百年之約”西個字正在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流動的暗金小字：“冰原之下，舊巢新卵。”
“舊巢？指邪祟的老巢？”魘的赤紅光芒在掌心跳動，“北境冰原常年冰封，從來不是邪祟活躍的地方，這分明是調虎離山。”
阿初卻搖頭，指尖撫過石碑上的字：“未必。你忘了？初代守界人曾記載，冰原深處有座‘沉眠神殿’，傳說封印著邪祟最初的碎片。”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如果黑袍人想徹底喚醒核心，必須拿到碎片當鑰匙。”
就在這時，一個守界人跌跌撞撞跑來，手裡舉著一張染血的紙條：“東界發現……發現了這個！”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想救‘她’，速來冰原。”落款處畫著一朵銀花，花瓣卻扭曲成了暗金色。
魘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朵銀花的畫法，是虹獨有的，花瓣邊緣的小鋸齒和他記憶裡分毫不差。“是她的筆跡……”他聲音發顫，握著紙條的手微微發抖。
“別衝動！”阿初按住他的肩膀，“這太刻意了，像是知道你會認得出她的筆跡。”
“可萬一……萬一真的是她呢？”魘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萬一她的殘念沒消散，被他們抓去了冰原呢？”
阿初看著他眼底的掙扎，沉默片刻後開口：“去。但不是現在。”他指向石碑，“你看，‘舊巢新卵’西個字在發光，說明他們在冰原的動作己經開始了，我們需要準備。”
三天後，魘和阿初帶著一隊精銳守界人抵達北境冰原。刺骨的寒風捲著冰碴子打在臉上，像無數細針在扎。冰原比想象中更荒涼，放眼望去只有無盡的白，連風聲都帶著嗚咽，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
“根據地圖，沉眠神殿應該在這片冰谷下面。”阿初展開羊皮卷，指尖點在一處凹陷的峽谷，“冰層至少有百米厚，得用念力炸開。”
魘的赤紅光芒凝聚成刃，正要動手，卻被阿初攔住。“等等，你聽。”
寂靜的冰谷里，隱約傳來滴水聲。不像是冰融化的聲音，更像是……有人在敲擊冰層。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循著聲音找去。在峽谷深處，他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冰洞，洞口覆蓋著一層薄冰，冰層下隱約能看到暗金色的光在閃爍。
魘用念力小心地融開薄冰，一股熟悉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和之前黑木盒裡的味道一模一樣。冰洞下方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其中一個女聲帶著微弱的顫抖，像極了虹的聲音：“……放我出去……”
魘的心臟猛地一跳，想也沒想就要往下跳，卻被阿初死死拽住。“不對勁！你聽她的語氣，太刻意了，像是在模仿！”
就在這時，冰洞突然劇烈震動，暗金色的光芒從洞口噴湧而出。魘和阿初同時後退，只見一隻覆蓋著暗金鱗片的巨爪從洞裡伸了出來，爪尖還纏著一縷銀紅色的髮絲——那是虹常用的發繩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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