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胸口的灰斑像活物般蔓延，每擴散一寸，他的眼神就冷硬一分。那隻僅剩的影手攥著虹的手腕，指甲己掐出了血痕，卻在即將捏碎她骨頭的前一刻，突然劇烈顫抖——是魘的意識在對抗，像困在鐵籠裡的困獸，一次次撞擊著那道正在被灰影侵蝕的防線。
“快……殺了我。”魘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創世守界人的殘魂在啃我的心核……再等下去，我會變成他的傀儡，第一個就撕碎你。”
虹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魘的手背上。溫熱的淚滴觸到灰斑，竟冒出了白煙，像是滾燙的油滴落在冰上。她這才發現，自己的眼淚裡還帶著歸墟靈泉的氣息——那是李伯特意給她裝的護身符，說歸墟的水，能滌盪一切邪祟。
“我不殺你。”虹反手握住魘的影手，將歸墟靈泉水從指尖渡給他，“你教我‘歸影術’時說過，影墟的人，骨頭比石頭硬，魂比火焰烈。你忘了？”
魘的瞳孔劇烈收縮，灰影與金紅光芒在他眼底瘋狂拉鋸。他看著虹手腕上的血痕，又看向她身後——那些被“歸影術”解放的影墟殘魂正凝聚成光帶，順著虹的光翼往上爬，像是在為她編織新的鎧甲。
“傻丫頭……”他低笑一聲，帶著自嘲，“那是騙你的……影墟的魂，其實最怕疼了……”
話音未落，祭壇角落的鏡子突然炸裂。創世守界人的身影從碎片中走了出來，不再是半透明的虛影，而是凝聚成了實體——一身玄色長袍，面容竟與魘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間的陰鷙更重，嘴角噙著看透一切的冷笑。
“真是感人啊。”他拍了拍手，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可惜，太晚了。”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面微型的鏡子，鏡面旋轉著，映出歸墟、影墟、新界的景象。歸墟的靈泉正在乾涸，銀花海成片枯萎；影墟的地脈裂開無數縫隙，殘魂在縫隙中哀嚎；新界的界碑則爬滿了黑紋，眼看就要崩塌。
“看到了嗎？”創世守界人晃了晃鏡子，“這三界本就是我用自身神魂所化，如今我要收回，易如反掌。你們掙扎得越狠，三界崩塌得越快。”
虹突然想起老祭司說過的話：“影墟古籍記載，創世守界人在創造三界時，曾將自己的神魂劈成三塊，分別封存在歸墟的靈泉、影墟的心核和新界的界碑裡。你根本不是完整的他，你只是他藏在影墟的殘魂！”
創世守界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從容：“就算是殘魂，也足夠捏死你們了。”他突然衝向虹，袍袖一揮，無數鏡碎片像匕首般射來。
虹展開光翼，金紅光芒護住魘，同時將歸墟靈泉水潑向碎片。水與鏡碎片相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碎片竟開始融化，化作一灘灘黑水。
“歸墟之水，果然剋制我。”創世守界人挑眉，“可惜，你的靈泉水不多了。”
他說得沒錯。虹能感覺到，口袋裡的靈泉水只剩下最後一口。
就在這時，魘突然猛地發力，掙脫了虹的手，用僅剩的影手抓住創世守界人的袍角，將自己胸口的灰斑狠狠按了上去：“你不是要心核嗎？給你！”
“魘！”虹驚呼。
創世守界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竟真的沒躲。灰斑像找到了歸宿，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他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痛快……這才是屬於我的力量……”
可下一秒，他的臉色驟變：“不對！這是什麼？！”
虹這才看清，魘的影手心裡，握著一小塊暗金色的碎片——那是影墟本源核心的碎屑，上面還沾著魘的血。剛才在混亂中，魘悄悄攥住了一塊。
“這是……影墟的‘噬神紋’？”創世守界人試圖甩開魘，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正在被暗金色碎片腐蝕，“你瘋了？這會連你一起吞噬的！”
“我本來就沒打算活。”魘笑了，笑得慘烈，“影墟的人，要麼站著生，要麼笑著死。你想借我重生？做夢！”
他猛地將暗金色碎片摁進自己的心口，同時對虹吼道：“帶他們走！去新界的界碑！那裡還有最後一塊神魂碎片！毀掉它！”
“不！我帶你一起走！”虹想去拉他，卻被魘用最後的力氣推開。
“聽話！”魘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灰斑與暗金色碎片交織在一起，發出刺眼的光芒，“記住，別信鏡子裡的任何東西！尤其是……”
他的話沒說完，身體便與創世守界人一起被暗金色光芒吞噬，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虹被氣浪掀飛，撞在祭壇的石壁上，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醒了過來。祭壇己經崩塌，魘和創世守界人都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地暗金色的粉末。
虹掙扎著站起來，發現自己的光翼上，落著一片暗金色的羽毛——那是魘的影羽，是他以前總愛變出來逗她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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