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的灼痛順著掌心蔓延到心口,虹看著魘小臂傷口滲出的紫黑血珠與碎玉銀光相融,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遠處黑斗篷掌心的碎玉泛著相同的光澤,像兩面照妖鏡,將眼前的混亂照得愈發詭異。
“他們手裡的玉是假的!”魘突然嘶吼,猛地甩開虹的手,暗金念力在掌心炸開,竟硬生生將傷口處的紫黑血珠逼回體內,“是影主的圈套!他想讓你以為我被同化了!”
虹的指尖還殘留著他皮膚的溫度,卻比記憶裡涼了半分。她沒動,只是握緊碎玉——真玉遇偽品會發出尖嘯,可此刻兩塊玉的光澤明明在共鳴,像孿生子在互相呼應。
“虹姐!小心!”辰砂的嘶吼刺破混亂,黑斗篷己衝到近前,為首那人將碎玉往前一推,紫黑念力如潮水般湧來,竟在半空凝成影主的虛影,“抓住他們!主上要活的!”
魘的暗金念力瞬間展開,將虹護在身後,與紫黑念力撞在一起。兩股力量對沖的剎那,虹突然發現一個驚悚的細節:魘的暗金念力邊緣,泛著極淡的紫黑,像被墨汁暈染的宣紙,而黑斗篷的紫黑念力裡,竟裹著一絲暗金,與魘的氣息如出一轍。
“你們的力量……”虹的聲音發顫,“為什麼會混在一起?”
魘的動作頓了頓,紫黑念力趁機撕開他的防禦,一道利爪擦著他的腰側劃過,帶出的血珠落地時,一半暗金一半紫黑,像被強行擰在一起的絲線。“別信他們!”他捂著傷口後退,疼得額頭冒汗,“影主用我的血煉了仿品!”
黑斗篷們發出桀桀怪笑:“仿品?小少主,你忘了自己在鎮魂陣裡簽下的血契了?”為首那人甩出一卷染血的羊皮卷,上面的符文在陽光下亮起,竟與魘傷口處的符號完全吻合,“主上說,你自願獻上一半神魂,換她從心魘陣脫身——這可是你親手畫的押!”
虹的目光猛地盯在羊皮捲上。符文末端的押記是個小小的銀花圖案,是魘獨有的標記,她絕不會認錯。心口的碎玉突然炸開強光,將羊皮卷照得透亮,卷底隱約透出一行淡金色的字:“以魂為質,以血為憑,共生則兩利,獨存則俱亡。”
“血契……是真的。”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碎玉燙得她幾乎握不住,“你為了救我,和影主做了交易?”
魘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紫黑念力趁他失神再次襲來,這次他沒躲,硬生生受了一擊,暗金念力潰散大半,整個人踉蹌著撞在虹身上,溫熱的血濺在她脖頸上——這次的血是純暗金的,帶著熟悉的皂角香。
“不是交易……是權宜之計。”他喘著氣,指尖死死攥住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以為能憑自己的意志壓制……沒想到他在血契里加了‘噬心咒’,只要你懷疑我,咒就會發作……”
他的話沒說完,喉間突然湧上腥甜,一口紫黑的血噴在虹的衣襟上。小臂的傷口重新裂開,紫黑紋路順著血管往上爬,眼看就要蔓延到心口。
“魘!”虹終於回過神,金紅念力不顧一切地湧過去,想幫他壓制咒力,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那是血契的反噬,她的力量只會加速咒力的蔓延。
黑斗篷們圍了上來,紫黑念力織成密網:“放棄吧,他現在一半是影主的傀儡,一半是你的軟肋,留著也是禍害。”
虹將魘護在身後,碎玉舉過頭頂,金紅念力與玉光交織成盾:“誰敢動他,先踏過我的屍體!”
就在這時,魘突然抓住她的手,將自己的暗金念力強行渡給她,聲音低得像耳語:“用碎玉……刺我心口。”
虹猛地睜大眼睛:“你瘋了?!”
“只有這樣才能破契。”他的暗金瞳孔裡閃過決絕,傷口的紫黑己爬到鎖骨,“血契認主,我的神魂不滅,咒力就不死。刺下去,讓碎玉吸走我的殘魂,至少能保你……”
“我不準!”虹的金紅念力暴漲,將黑斗篷的網震開一道缺口,“我說過同生共死,你忘了?”
魘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像個無助的孩子:“可我不想你守著個怪物……”
他的話沒說完,心口突然爆出刺目的暗金光,竟將紫黑咒力逼退了半寸。虹這才發現,他心口處的銀花印記不知何時亮了起來,與她掌心的碎玉產生共鳴。
“是玉佩!”虹的心臟狂跳,“我們的信物能對沖咒力!”
她將碎玉按在魘的心口,兩塊玉佩拼合的瞬間,銀花印記突然炸開,無數道金紅與暗金交織的光帶沖天而起,將黑斗篷的紫黑念力撕得粉碎。影主的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光帶中扭曲消散。
可就在光帶最盛的剎那,虹突然感覺掌心一涼——碎玉竟在吸收魘的暗金念力,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銀花印記的光芒卻越來越亮,像在吞噬他的神魂。
“不對!”虹想抽回手,卻被魘死死按住,他的眼神里帶著詭異的平靜,“這樣……也挺好……”
黑斗篷們在光帶中潰散前,為首那人突然發出瘋狂的笑:“主上早說過,玉佩能破契,也能成契!你們以為在救人,其實是在幫他完成最後的同化!”
虹的瞳孔驟縮,看向魘的心口——銀花印記的中心,竟浮現出影主的鱗紋,正隨著碎玉的吸收緩緩旋轉。而魘的嘴角,噙著一抹與影主如出一轍的笑,眼神里的暗金正在褪去,被深不見底的紫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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