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鏡的銀白光芒刺得虹睜不開眼,影子的巨斧帶著破風之聲劈來的剎那,她猛地側身,斧刃擦著肩頭掠過,將身後的巖壁劈出一道深溝。碎石飛濺中,她看清了影子臉上的笑——那笑容和她每次斬殺怨靈時一模一樣,冷冽、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你想取代我?”虹的金紅念力暴漲,與影子戰在一處。兩人招式如出一轍,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脈裂縫嗡嗡作響,紫黑紋路被震得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泛著銀光的守界陣基。
“取代?”影子的聲音像兩塊金屬在摩擦,“我就是你啊,虹。你以為守界人那麼好當?你以為你護住的真是歸墟?”它突然冷笑一聲,巨斧橫掃,逼得虹連連後退,“你看看魘!”
虹心頭一緊,餘光瞥見魘那邊——他的影子正將暗金鎖鏈纏在他自己的脖頸上,而魘的身體己透明得像層薄紗,唯有心口那道鱗紋還在頑強地亮著。黑花的花須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每爬過一寸,他的神魂就淡一分。
“別分神!”影子的巨斧己到眼前,虹倉促間用念力凝成盾牌,“哐當”一聲,盾牌龜裂,她被震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巖壁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金紅的血。
血滴落在逆鏡的光紋上,竟泛起漣漪,鏡中突然浮現出無數畫面——初代守界人將影主封印在魂玉時,曾留下後手:若影主破封,需以守界人最珍視之人的神魂為引,重啟守界陣。畫面最後,是初代守界人望著歸墟的方向,嘆息道:“歸墟之花,花開花落,皆是命數。”
“最珍視之人……”虹的目光猛地投向魘,他的影子正獰笑著收緊鎖鏈,而魘的暗金瞳孔裡,映出的卻始終是虹的身影。
“魘!”虹嘶吼一聲,金紅念力不再防禦,反而化作無數細針,密密麻麻射向影子。影子猝不及防,被針雨釘在巖壁上,卻仍在狂笑:“你殺了我,自己也會神魂俱裂!我們本就是一體!”
“那又如何!”虹的聲音帶著決絕,念力針突然炸開,她的身體也隨之一震,嘴角溢位更多的血,“我不能讓你傷他!”
影子在爆炸聲中潰散,化作點點光屑,虹也踉蹌著跪倒在地,眼前陣陣發黑。她掙扎著看向魘,卻見他的影子突然轉向她,鎖鏈如毒蛇般射來——原來它剛才是故意示弱,想趁機偷襲!
“小心!”魘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身體擋在虹身前,鎖鏈狠狠穿透了他的胸膛。他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洞,對虹露出一抹虛弱的笑:“這下……扯平了……”
他的身體化作光屑,飄向逆鏡中央的碎玉。那塊刻著“虹”字的碎玉突然裂開,露出裡面包裹著的另一塊碎玉,上面刻著的,赫然是“魘”。兩塊碎玉相融的瞬間,逆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黑花發出淒厲的慘叫,花莖迅速枯萎,那些怨靈的臉在花瓣上扭曲、消散。
虹怔怔地看著空中的光屑,伸出手,卻只抓住一片冰涼的空氣。歸墟的地脈不再震動,裂縫開始癒合,可她的心卻像被撕開了一個大洞。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虹猛地回頭,看見影主的身影從逆鏡裡走了出來,他穿著虹的模樣,嘴角噙著笑,“魘的神魂成了碎玉的養料,現在,該輪到你了,我的……繼任者。”
逆鏡的光芒漸漸黯淡,鏡中浮現出無數扇門,每扇門後都有一個虹——有的在守界陣前自刎,有的在怨靈堆裡狂笑,有的正和魘在銀花海散步。影主走到她面前,抬手撫上她的臉:“選一扇門走進去,你就能永遠和他在一起了,多好。”
虹看著鏡中那扇銀花海的門,魘正笑著對她招手,和記憶裡一模一樣。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就要觸碰到鏡面時,突然想起魘最後那個笑容——那笑容裡有釋然,有不捨,唯獨沒有讓她沉淪的意思。
“我不選。”虹猛地後退一步,金紅念力重新凝聚,“影主,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被困在執念裡嗎?”
影主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化為暴怒:“那你就去死吧!”他的身影突然暴漲,紫黑氣息如潮水般湧來。
虹閉上眼,將所有念力凝聚在掌心——她要炸了逆鏡,就算同歸於盡,也不能讓影主得逞。可就在唸力即將爆發的瞬間,掌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她睜開眼,看見那塊融合後的碎玉正躺在她手心,散發出淡淡的暖光,上面的“虹”與“魘”二字交織在一起,像一個完整的圖騰。
碎玉突然飛起,撞向影主,影主慘叫一聲,身影變得透明。碎玉在空中轉了一圈,落回虹的手中,裡面隱約傳來魘的聲音:“別忘了……我們還有同生咒沒解呢。”
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握緊碎玉,轉身往外走。逆鏡在她身後碎裂,影主的嘶吼越來越遠。歸墟的天空重新亮起,銀花海抽出新芽,可她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回不去了。
走到歸墟邊緣時,虹看見阿初躺在地上,還有一口氣,他指著天空,艱難地說:“你看……那是什麼?”
虹抬頭,看見歸墟的雲層裡,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臉,那張臉既像影主,又像……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