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鏈勒進皮肉的刺痛還沒散去,虹就感覺手腕上的鱗紋突然發燙,像被烙鐵燙過一樣。她低頭看去,那些紫黑紋路竟順著血管往心口爬,所過之處,皮膚泛起詭異的青黑。
“它在吸你的血!”魘突然嘶吼出聲,眼底的純黑與金紅正以更快的速度撕扯,他死死攥住虹的手腕,暗金念力像潮水般湧過去,試圖凍結鱗紋的蔓延,可那些紋路卻像活物般,在唸力中扭曲著往前衝,“該死!這是影主的‘噬心咒’,他要借你的血溫養影核!”
虹咬著牙抽出腰間短刀,毫不猶豫地往手腕上劃去——她想斬斷鱗紋蔓延的路徑,可刀刃剛碰到皮膚,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短刀“噹啷”落地,她看著鱗紋己爬到心口,那裡的皮膚下突突首跳,像揣了只活物。
“別白費力氣。”影主的笑聲從魘心口的影核裡傳來,帶著黏膩的得意,“同心血鎖是雙向的,她的血能養核,你的魂能鑄身,等核熟了,你們倆的神魂就是我最好的‘祭品’!”
魘突然抱住虹,將她往陣外推:“走!往東南角的陣眼跑,那裡有歸墟最後的‘淨靈泉’,或許能洗掉咒印!”他心口的影核突然暴漲,紫黑光將他半個身子都裹住,那些光裡隱約能看見無數扭曲的人臉——都是被影主吞噬的神魂。
“想跑?”影主的聲音變得尖利,影核猛地收縮,魘疼得渾身痙攣,卻死死將虹往外推,“快走啊!”
虹被推得踉蹌幾步,回頭看見魘半個肩膀己化作紫黑鱗甲,暗金的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她突然想起辰砂說過,鎮魂陣的陣眼與歸墟地脈相連,若能引地脈靈氣反衝,或許能震碎影核。
“我不走!”虹突然轉身,抓起地上的短刀,竟將刀刃對準自己的心口,“影主!你不是要我的血嗎?我給你!但你敢不敢賭——我的血裡,混著歸墟最烈的‘焚心草’汁液!”
她昨晚在整理藥箱時,特意備了焚心草汁——這草能燃盡邪祟,卻也會灼傷自身神魂。此刻刀刃刺破皮膚,鮮紅的血混著草汁湧出來,光鏈上的鱗紋被血濺到,竟“滋滋”冒煙,像被潑了沸水。
“瘋女人!”影主的聲音裡終於有了驚惶,影核劇烈震顫,“你想同歸於盡?”
“總好過讓你得逞!”虹忍著心口的劇痛,拽起光鏈往陣眼衝。魘被影核拖著,身不由己地跟在後面,紫黑鱗甲己蔓延到他的脖頸,他看著虹心口不斷湧出的血,眼底的純黑突然褪去大半,金紅光芒爆漲:“虹!別管我!”
“晚了!”虹突然轉身,將流血的心口對準魘的心口,兩人的血順著光鏈交織在一起,焚心草的烈焰順著光鏈瘋跑,所過之處,鱗紋寸寸焦黑,影核發出痛苦的尖嘯。
“啊啊啊——!”影主的嘶吼震得鎮魂陣搖搖欲墜,天空的裂縫裡落下無數紫黑光點,卻在靠近兩人時被血中的烈焰燒成灰燼。魘心口的影核劇烈收縮,竟開始反向吞噬他的身體,紫黑鱗甲下滲出暗金的血,那是他的神魂在反抗。
“就是現在!”虹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光鏈上,“以血為引,地脈聽令——起!”
鎮魂陣的陣眼突然亮起,歸墟深處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地脈靈氣如黃龍般沖天而起,順著光鏈灌入兩人體內。虹感覺心口的焚心草烈焰與地脈靈氣撞在一起,疼得幾乎昏厥,卻死死抓著魘的手不放。
魘的身體在紫黑與暗金間反覆拉扯,他看著虹流血的心口,突然狂笑起來,笑聲裡帶著決絕:“影主!你不是要我的魂嗎?拿去吧!”
他猛地拽過光鏈,將另一端纏在自己手腕上,暗金念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竟主動將影核往自己神魂深處拽:“我困不住你,那就讓歸墟的地脈永遠鎖著你!”
“不——!”影主發出最後的嘶吼,影核突然爆開,紫黑碎片濺得滿地都是,魘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往後倒去,半個身子己化作透明。
虹撲過去抱住他,感覺他的身體正在消散,眼淚終於決堤:“魘!你說過同生共死的!”
魘的手撫上她的心口,那裡的傷口正被地脈靈氣修復,他笑了笑,眼神溫柔得像歸墟的月光:“我說過……但我沒說……要一起死啊……”他的指尖化作光點,“記得……去銀花海……等我……”
話音未落,魘的身體己徹底消散在虹的懷裡,只有那根光鏈還纏在她手腕上,鏈節上的鱗紋盡數褪去,重新化作銀花圖案,只是每個花瓣上,都凝著一滴暗金的光——那是魘最後的神魂碎片。
虹握著光鏈,心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天空的裂縫正在閉合,影主的氣息徹底消失,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剛才影核爆開時,有一縷極淡的紫黑霧氣,順著地脈靈氣鑽進了東南角的淨靈泉方向。
她踉蹌著往泉眼走,剛靠近泉邊,就看見泉水裡映出的倒影——她的瞳孔深處,竟藏著一絲極淡的紫黑,像顆沒發芽的種子。
“他到底……有沒有徹底消失?”虹摸著心口的傷疤,看著泉水中的倒影,突然不敢確定了。歸墟的風捲著銀花海的花瓣飄過,落在泉面上,盪開一圈圈模糊的漣漪,像個永遠解不開的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