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魂泉的暖意漫過心口時,影安清晰地感覺到體內有兩股力量在交融——影陽的純陽魂像團跳動的火焰,他的純陰魂似泓澄澈的清泉,火與水本該相剋,此刻卻在“生”字紋的牽引下,織成張細密的網,將那絲潛入體內的黑血牢牢困住。
“哥?”影安試探著輕喚,泉水中立刻泛起漣漪,映出影陽帶著笑意的臉,“安兒,別怕,那東西暫時動不了。”
影陽的魂靈雖未完全甦醒,卻能借影陽的感官感知外界。他看著泉底那些虹與影身的魂靈星屑,突然道:“她們在往泉眼鑽,好像在躲避什麼。”
影安低頭,果然看見星屑正順著泉水往深處聚集,泉底的砂石下隱約有黑影蠕動,形狀與影蟲相似,卻比普通影蟲多了對透明的翅膀。“是‘影蛭’。”影安想起影后殘卷裡的記載,“以魂靈星屑為食,是影源的伴生體,比影蟲更難對付。”
話音未落,泉底突然噴出股黑霧,影蛭群如黑雲般湧來,首撲那些星屑。虹的星屑突然亮起,在泉水中凝成把半透明的匕首,影身的星屑化作絲絛,兩者配合著抵擋影蛭,卻在黑霧中漸漸不支。
“幫她們!”影陽的聲音帶著急切。影安立刻調動雙生魂力,金紅交織的光網沉入泉底,將影蛭群罩在裡面。影蛭撞上光網,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卻沒像普通影蟲那樣消散,反而吐出黑色的粘液,腐蝕著光網的紋路。
“它們不怕雙生魂力!”影安驚呼,光網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影陽的聲音沉了下來:“不是不怕,是在吸收。你看粘液裡的紋路,和我們‘生’字紋的根基一樣,它們在模仿我們的力量!”
影安細看,果然!影蛭吐出的粘液裡,竟有半黑半金的紋路在蠕動,與他眉心的“生”字紋同源。這些影蛭,竟是在借雙生魂力進化!
“泉底有問題。”影陽的聲音帶著凝重,“影蛭不會憑空聚集,一定是泉眼深處有東西在吸引它們。”
影安深吸一口氣,雙生魂力驟然爆發,光網化作金紅火龍,暫時逼退影蛭群。他順著星屑聚集的方向往泉眼游去,越往深處,水溫越低,周圍的石壁上開始出現熟悉的符號——與影心臺轉生陣的紋路相同,只是多了些扭曲的枝蔓,像極了影源核心的黑“生”紋。
“是‘養蛭陣’。”影安的心臟沉了下去,“有人在泉底布了陣,用淨魂泉的靈氣養影蛭,還故意引導它們吸收雙生魂力,這是想培養出能剋制我們的怪物!”
泉眼最深處,果然藏著塊黑色的晶石,晶石上刻滿了養蛭陣的符文,虹與影身的星屑正被晶石吸附,發出微弱的悲鳴。影安剛想靠近,晶石突然裂開,從裡面鑽出只巨大的影蛭,體型堪比成年男子,翅膀上的紋路竟與合併的影家信物完全一致!
“是用信物的碎片養的!”影陽的聲音帶著憤怒,“玄風或者老村長裡,有一個是內鬼!”
巨蛭發出尖銳的嘶鳴,翅膀扇動的氣流掀起巨浪,將影安往石壁上撞去。影安調動雙生魂力凝成盾牌,卻被巨蛭吐出的粘液腐蝕出個大洞,手臂瞬間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那粘液裡的紋路竟順著傷口往他的“生”字紋鑽!
“不好!它想奪舍你的身體!”影陽的魂靈在體內劇烈震動,純陽魂之火熊熊燃燒,暫時逼退了粘液中的紋路。影安趁機祭出影后權杖,杖頭的藤蔓如靈蛇般纏上巨蛭的翅膀,紅光順著藤蔓蔓延,竟在巨蛭身上燒出個窟窿。
“它怕影后權杖!”影安精神一振,正想乘勝追擊,卻發現巨蛭的傷口處湧出無數細小的影蛭,瞬間修復了窟窿。更可怕的是,這些小影蛭身上都帶著雙生魂力的紋路,往虹與影身的星屑撲去,一旦吞噬了那些星屑,它們就會獲得守鎖人的力量!
“不能讓它們得逞!”影安將影后權杖插進晶石,紅光順著符文蔓延,暫時壓制了養蛭陣。他衝向星屑聚集處,雙生魂力化作金紅絲線,小心翼翼地將星屑從晶石上剝離。虹的星屑在他掌心化作個小小的印記,與鎮河印的碎片紋路相同;影身的星屑凝成枚星紋針,正是當年影心臺那根破影針的模樣。
“她們把力量留給了我們。”影陽的聲音帶著哽咽,“虹姐姐留了鎮河印的力量,影姑姑留了破影針的鋒芒。”
巨蛭顯然急了,不顧一切地往影安撲來。影安將星屑護在懷裡,轉身用影后權杖抵擋,卻被巨蛭的翅膀掃中,狠狠撞在石壁上。口中湧上的腥甜讓他眼前發黑,體內的雙生魂力突然紊亂——那絲被光網困住的黑血,竟借撞擊的震盪衝破了束縛,往“生”字紋的核心鑽去!
“安兒!”影陽的純陽魂之火瘋狂燃燒,與黑血纏鬥在一起。影安的眉心劇痛,半黑半金的“生”字紋開始扭曲,一半想守住清明,一半卻渴望著吞噬巨蛭的力量,兩種念頭在腦海中撕扯,讓他幾乎崩潰。
“這才是養蛭陣的真正目的!”影陽的聲音帶著驚覺,“內鬼不是想讓巨蛭奪舍,是想借巨蛭逼你體內的黑血爆發,讓你徹底被影源控制!”
巨蛭似乎看穿了他的掙扎,不再攻擊,只是盤旋在半空,發出蠱惑的嘶鳴。影安的眼前開始出現幻象:影主父親舉著染血的匕首刺向影后,玄風長老在樓船船艙裡偷換信物,老村長在守靈村的石碑後刻下養蛭陣的符文……每個畫面都真實得可怕,像從他自己的記憶裡抽出來的。
“別信!是黑血在製造幻象!”影陽的聲音艱難地穿透幻象,“想想孃的話,想想哥說的光!”
影安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看著懷中虹與影身的星屑,看著影后權杖上不屈的紅光,突然明白了——無論內鬼是誰,無論影源的陰謀多深,他都不能輸。他不僅是影安,還是影陽,是雙生魂靈共同的容器,是所有守護過他們的人的希望。
“哥,借我點力量。”影安的聲音平靜下來,體內的純陽魂之火與純陰魂之泉突然交匯,在“生”字紋的核心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竟將那絲黑血重新逼回角落。他舉起影后權杖,虹的印記與影身的星紋針同時融入權杖,杖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金紅之光,首刺巨蛭的心臟!
巨蛭發出絕望的嘶鳴,身體在光芒中寸寸消散,養蛭陣的符文也隨之黯淡。泉底恢復了平靜,只有那塊黑色的晶石還在微微發燙,上面殘留著影家信物的碎片,碎片內側刻著個極小的“玄”字。
是玄風長老!
影安剛想將這個發現告訴外面的人,就聽見泉面傳來老村長的呼喊:“安兒!快上來!影主父親他……他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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