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玉佩的震顫越來越急,映出的畫面裡,那與影安一模一樣的黑紋少年正緩緩睜眼,棺槨周圍的祖魂殿樑柱上,無數影家先祖的虛影在嘶吼,他們的面容模糊,卻都朝著水晶棺伸出手,像是在渴求什麼,又像是在施加詛咒。
“阿陽,這玉佩……好像在害怕。”老村長湊近看了一眼,指尖剛觸到玉佩邊緣,就被一股寒氣彈開,“裡面的東西,比影冢的怨念更邪門。”
影安握緊玉佩,掌心被燙得發紅。他能感覺到玉佩在傳遞一個資訊——那棺中少年不是幻象,而是“影家血脈的映象”,每個影家嫡系成年時,祖魂殿都會生成一個“影身”,影身的善惡取決於嫡系本身的選擇。若嫡系向善,影身便會被封印;若嫡系沉淪,影身則會破棺而出,取而代之。
“原來父親說的‘主宰’,是指這個……”影安脊背發涼。影主父親不是被祖魂蠱惑,而是主動選擇了讓影身吞噬自己,以此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守靈村的地面突然裂開數道深溝,溝中湧出青灰色的霧氣,霧氣裡隱約有馬車的輪廓。老村長驚呼:“是‘渡魂車’!祖輩說過,影家遷徙時,會有渡魂車來接,車上坐著的……是沒被影根吞噬的先祖魂靈。”
霧氣散去,三輛由黑馬拉著的木車停在村口,車廂上刻滿“生”字紋,駕車的是幾個半透明的老者,他們穿著影家舊服,看到影安時,同時躬身行禮:“少主,該啟程了。”
影安回頭看向村民們,他們臉上雖有懼色,卻無一人退縮。被救醒的婦人抱著孩子,輕聲說:“阿陽,我們跟你走。守靈村守了千年,也該去看看源頭了。”
登上渡魂車,車廂內瀰漫著桂花蜜的甜香,與影后殘卷燃燒時的味道一模一樣。車壁上掛著一幅幅繡品,繡的是影家歷代的故事:有初代影后鑄影根的決絕,有某位影后用魂息淨化怨念的溫柔,還有……一幅未完成的繡品,上面是兩個少年並肩站在祖魂殿前,一個眉心是金紋,一個眉心是黑紋。
“那是……”影安的指尖撫過繡品,繡線突然活了過來,金紋少年的身影漸漸清晰,竟與他分毫不差,而黑紋少年的臉,卻始終模糊。
“是您與您的影身。”駕車的老者聲音沙啞,“影家嫡系的宿命,就是與影身對峙。勝,則影身消散,血脈得以淨化;敗,則被影身吞噬,成為新的祖魂殿怨靈。”
渡魂車駛入幽冥河上的霧橋,霧氣中傳來無數細碎的說話聲,像是有無數人在耳邊低語。影安側耳細聽,那些聲音竟在重複同一句話:“別信他……別去祖魂殿……”
“是影根殘留的怨念在作祟。”老者解釋道,“它們怕您淨化血脈,故意擾亂心神。”
可影安卻覺得不對勁。那些聲音裡,有一個格外熟悉——像影陽的聲音,卻比記憶中更虛弱,像是在掙扎著傳遞資訊。他猛地掀開窗簾,霧橋下方的河水中,漂浮著無數透明的魂靈,其中一個正拼命向上伸手,正是影陽的魂息形態!
“影陽!”影安心頭劇震,想要跳下去,卻被老者死死拉住。
“少主不可!那是‘牽魂霧’製造的幻象!影陽大人的魂息早己與您融合,不可能在此處!”老者的聲音帶著急切,“影根消散前,會抓取宿主最在意的人的魂息碎片,編織幻象拖人下水!”
影陽的魂靈在水中絕望地看著他,嘴型似乎在說“別信”,隨即被河水吞沒。影安的心臟像被攥緊,他不知道該信老者,還是該信那絕望的眼神。
渡魂車突然劇烈顛簸,霧橋開始崩塌。駕車的老者們化作黑煙,車廂壁上的繡品燃起黑色火焰,那幅雙生少年的繡品上,黑紋少年的臉漸漸清晰——竟與影主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怎麼會……”影安瞳孔驟縮。難道影主父親的影身,就是眼前這黑紋少年?那自己的影身,又為何與自己長得一樣?
車外傳來影主父親的狂笑聲:“安兒,看到了嗎?你的影身就是你自己!你註定要走上和我一樣的路!”
渡魂車徹底失控,朝著霧橋下方的河水墜去。影安在墜落中死死攥著血色玉佩,玉佩突然爆發出強光,將他包裹成一個光球,穿透河水,落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
抬頭望去,祖魂殿的輪廓在前方浮現。這座宮殿通體由黑色岩石築成,樑柱上纏繞著金色的鎖鏈,鎖鏈上掛滿了影家先祖的魂牌,每個魂牌都在微微顫動,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殿門上方,刻著西個古字:“以影養魂”。
“果然如此……”影安喃喃自語。祖魂殿根本不是什麼血脈聖地,而是用先祖魂靈餵養影身的“養魂獄”。
他邁步走向殿門,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湧出無數只蒼白的手,抓住他的腳踝往下拖。那些手的主人,正是守靈村的村民們——他們的臉扭曲變形,眼中流著黑淚,一遍遍重複:“別進去……我們不想死……”
影安的心猛地一沉。這些不是幻象!守靈村的村民們,不知何時被影根的餘孽附身,此刻正用最後的意識阻止他。他想掙脫,卻發現那些手帶著熟悉的溫度——是老村長粗糙的手掌,是抱著孩子的婦人溫熱的指尖……
“對不起……”影安閉上眼睛,雙生魂力爆發,金色與紅色的光芒交織成網,將村民們的魂靈輕輕托起,送入血色玉佩中暫時庇護。“等我回來,一定救你們。”
推開祖魂殿的大門,一股腐朽的寒氣撲面而來。殿內空曠,正中央停放著那口水晶棺,棺中的黑紋少年己經坐起,正透過棺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與影主父親如出一轍的笑。
更讓影安心驚的是,棺槨周圍的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陣圖,陣圖的每個節點上,都躺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