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宮:嫡女謀穿越》第696章 幽冥渡頭,船影藏玄機(1)

作者:御金妖·6個月前

幽冥河的霧比往常濃了三倍,能見度不足三尺。影安提著食盒往渡頭走時,褲腳沾著的祖魂殿泥土正一點點化作青煙,像被晨露洗過般乾淨。食盒裡的桂花糕還溫著,甜香混在河霧裡,竟驅散了幾分河面上特有的腥冷。

“吱呀——”

渡口的老木船隨著水波輕輕搖晃,船頭立著個穿蓑衣的老者,斗笠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他握著船槳的手——指節粗大,虎口結著厚厚的繭,和影陽握劍的手很像。影安剛踏上船板,老者突然開口,聲音像磨過砂紙般沙啞:“少主,這河霧,十年才濃成這樣一次。”

船槳劃入水中時悄無聲息,彷彿切開的不是河水,是凝固的時間。影安坐在船尾,看著食盒裡的桂花糕上落了點霧珠,突然想起影陽總說“幽冥河的霧是有記性的”,當時只當是他隨口說的玩笑,此刻才發覺,那些霧珠落在手背上,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像誰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您認識影陽?”影安忍不住問。

老者沒回頭,只是將船往霧更濃的地方劃去:“認識的人,都在霧裡藏著呢。”話音剛落,船身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老者猛地收槳,船底傳來“咚”的悶響,像是撞在一塊沉在河底的巨石上。

影安低頭看向水面,霧中竟映出無數張臉——有守靈村的村民,有祖魂殿裡見過的虛影,還有些陌生的面孔,都在水裡定定地看著他。其中一張,正是影陽的臉,正對著他笑,嘴角還沾著桂花糕的碎屑。

“這是‘憶水’,”老者的聲音帶著點感慨,“能照見心裡最念著的人。只是這些影子,大多是被河底的東西勾住了,捨不得走呢。”

影安剛要伸手去碰水面,老者突然將船槳重重一頓,水面瞬間碎裂,那些臉像鏡子般裂開,露出底下漆黑的暗流。一股腥甜的氣味湧上來,不是血的味道,倒像是熟透了的桑葚混著鐵鏽的氣息——和祖魂殿崩塌時揚起的煙塵味一模一樣。

“到地方了。”老者站起身,掀開船板,露出底下一個黑沉沉的洞口,“下去看看?影家的孩子,總要來這一趟的。”

洞口陰風陣陣,卻吹不散食盒裡的桂花甜香。影安探頭往下看,洞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發光苔蘚,照得階梯泛著冷光,每一級臺階上都刻著字,最上面一級是“影”字,往下依次是“陽”“安”“守”……正是影家歷代的名字,只是最後幾級臺階是空的,像是在等新的名字刻上去。

他提著食盒往下走時,苔蘚的光突然變了顏色,從翠綠變成殷紅,臺階上的字開始滲出血珠,順著縫隙往下流。走到第七級時,影安腳下一滑,食盒脫手,桂花糕滾了出來,落在臺階上。奇妙的是,那些血珠遇到糕點的碎屑,竟像活物般退開了,在糕點周圍繞出一圈乾淨的空地。

“看來影陽說得對,你這孩子,連幽冥河的戾氣都怕你手裡的甜膩。”老者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帶著笑意,“下面有間石屋,記得找找牆角的磚,能拆下來三塊。”

影安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開,果然覺得周圍的陰風都柔和了些。石屋就在臺階盡頭,推門時“嘎吱”作響,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牆角堆著些破舊的鎧甲,甲片上的鏽跡裡還嵌著乾枯的桂花——又是影陽留下的痕跡。

他按老者說的去拆牆角的磚,剛拆下第一塊,整面牆突然亮起,浮現出一幅巨大的壁畫:影家初代站在幽冥河畔,手裡也提著個食盒,正往河裡撒著什麼;第二代跪在河邊,面前的水面漂著無數魂靈;到了影陽那一代,壁畫上的人變成了兩個,影陽和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並肩坐著,食盒放在中間,正冒著熱氣……

拆第二塊磚時,壁畫突然動了起來,影陽和那女子的身影開始移動,沿著河岸慢慢走,食盒的蓋子開啟,裡面的桂花糕冒著煙,引來無數光點圍繞著他們飛。影安看得入神,沒注意到身後的門悄悄關上了,門縫裡滲進的霧氣在地面聚成一個模糊的影子,正慢慢站起來。

第三塊磚拆下的瞬間,壁畫上的影陽突然回頭,首首看向影安的方向,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麼。與此同時,石屋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剛才在洞口的老者跌了進來,斗笠掉在地上,露出一張和影陽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鬢角多了些白髮。

“快走!它醒了!”老者——或者說,年長版的影陽——一把抓住影安的手腕,將一個冰涼的東西塞進他手裡,“這是‘定魂釘’,釘住門能擋一炷香!記住,別回頭看石屋裡的影子!”

石屋的牆壁開始滲出水珠,那些水珠落地後竟化作無數隻手,抓向他們的腳踝。影安握緊手裡的定魂釘,跟著年長的影陽往臺階上跑,身後傳來壁畫碎裂的聲音,還有一個熟悉的、帶著誘惑的聲音在喊:“安兒,桂花糕要涼了哦——”

那聲音,分明是影陽平時的語調。

跑到洞口時,影安回頭望了一眼,只見石屋裡的影子己經站得筆首,穿著影陽常穿的那件洗髮白的布衫,正彎腰撿起地上的桂花糕,對著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而他手裡的定魂釘,突然變得滾燙,上面刻著的“陽”字,正一點點亮起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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