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河的水流帶著桂花香氣蜿蜒向前,安禾與阿月的身影倒映在水面,像兩片隨波逐流的葉子。他們己經離開守靈村三日,手中那片帶著漩渦星圖的鱗片始終散發著微弱的光,指引著方向——那是回魂陣第二個陣眼的位置,藏在三百里外的“斷痕谷”。
“據說斷痕谷是百年前蝕骨星人墜落的地方,谷底的石頭都帶著幽藍的毒。”阿月撥開路邊的荊棘,幽藍魂力在指尖流轉,將靠近的毒蟲逼退,“村長奶奶說,那裡連飛鳥都不敢落腳。”
安禾握著鱗片,掌心的朝陽光芒微微發亮:“可鱗片的光在這裡最強,陣眼一定在谷里。”他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岔路,“你看,有人走過的痕跡。”
岔路上的雜草有被踩踏的痕跡,泥土裡還殘留著一絲熟悉的魂力——與影界村民的幽藍魂力相似,卻帶著更濃郁的疲憊感。阿月蹲下身,指尖拂過泥土:“不止一人,至少有十幾個,魂力波動很弱,像是……在逃亡。”
兩人順著痕跡走進斷痕谷,谷口的風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兩側的巖壁上佈滿幽藍的紋路,與蝕骨星人的觸鬚印記如出一轍。安禾的雙色心臟突然微微刺痛,鱗片上的漩渦星圖開始旋轉,指向谷底一處坍塌的山洞。
“就在裡面。”安禾壓低聲音,朝陽光芒凝聚在掌心,“小心點,我感覺到有股熟悉的惡意。”
山洞裡瀰漫著腐朽的氣息,藉著鱗片的光芒,他們看到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影蜷縮在角落,他們的胸口都有幽藍印記,正是影界殘存的村民!只是此刻這些人影氣息奄奄,皮膚上佈滿細密的銀色紋路,與回魂陣的符文一模一樣。
“是你們!”阿月驚呼,衝過去扶住一個老者,“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守靈村……”
老者虛弱地搖頭,指著山洞深處:“回魂陣……陣眼在這裡……我們跟著影的指引來破壞它,卻被……被‘蝕骨餘孽’困住了……”
蝕骨餘孽?安禾心頭一緊,朝陽光芒照亮山洞深處——那裡停著一艘殘破的戰船,船身佈滿彈孔,桅杆上的旗幟早己腐朽,卻仍能辨認出上面的符號:那是影家印記與蝕骨星紋的結合體,詭異而刺眼。
戰船的甲板上,一個身披黑袍的人影背對著他們,手中正把玩著一顆幽藍珠子,珠子裡纏繞著無數細小的銀色觸鬚,正是回魂陣的陣眼核心。聽到動靜,人影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與影安有三分相似的臉,只是嘴角噙著抹陰冷的笑。
“影家的小崽子,終於來了。”黑袍人掂了掂手中的珠子,銀色觸鬚順著他的指尖爬上手臂,“我還以為要等到桂花落盡呢。”
“你是誰?”安禾握緊拳頭,朝陽光芒與對方的幽藍氣息碰撞,激起細碎的火花,“蝕骨星人不是被封印了嗎?”
“封印?”黑袍人嗤笑一聲,扯開黑袍,露出胸口的印記——影家雙生印的一半被蝕骨星紋覆蓋,“影安能剝離‘守’之真意,我就不能剝離蝕骨的‘噬’之本能?我是‘骨’,是被影安拋棄的另一半真意。”
阿月臉色驟變:“你是影界之亂時逃掉的蝕骨殘魂?你和影一樣藏在萬族道真裡?”
“影?那個偽君子。”骨的眼神變得銳利,“他只敢偷偷破壞陣眼,我卻能首接掌控它。”他將幽藍珠子拋向空中,珠子炸開,銀色觸鬚如潮水般湧向被困的影界村民,“看到了嗎?只要獻祭這些影界殘魂,回魂陣就能徹底啟用,到時候道源大人降臨,第一個就會吞噬你們這些‘守’的餘孽!”
影界村民發出痛苦的哀嚎,皮膚上的銀色紋路越來越亮,眼看就要被觸鬚吞噬。安禾怒吼一聲,朝陽光芒化作利劍,斬斷纏向村民的觸鬚:“你忘了蝕骨星人是怎麼被道源利用的嗎?它根本不會兌現承諾!”
“那又如何?”骨的眼中閃過瘋狂,“與其被影家的‘守’束縛,不如跟著道源大人吞噬一切!至少……能活得痛快!”
他縱身躍上戰船,操控著無數觸鬚組成一張巨網,將安禾與阿月罩在其中。觸網上的蝕骨星紋與回魂陣符文產生共鳴,發出刺耳的嗡鳴,安禾的雙色心臟再次刺痛,朝陽光芒竟出現了一絲動搖。
“你的雙心也怕蝕骨的力量,對不對?”骨笑得越發得意,“影安能融合光暗,卻消除不了影家與蝕骨的宿怨!你我本是同源,不如歸順我,一起等道源大人降臨……”
“誰和你同源!”安禾怒吼,突然想起影消散前的話,“雙心共鳴,不是消除宿怨,是接納它!”
他不再抗拒蝕骨氣息的衝擊,反而引動雙色心臟的力量,將朝陽光芒與幽藍氣息交織,在巨網中凝成一柄光暗交織的長矛——與影安當年的光暗長矛如出一轍,卻多了幾分蝕骨的凌厲。
“這不可能!”骨失聲驚呼,“你怎麼能掌控蝕骨之力?!”
長矛刺破巨網的瞬間,安禾縱身躍起,朝著戰船甲板上的骨衝去。兩人的身影在殘破的甲板上交錯,光暗與幽藍的光芒不斷碰撞,戰船的殘骸在衝擊中搖搖欲墜,桅杆上的詭異旗幟被撕裂,露出底下藏著的字:“舊盟”。
舊盟?安禾一愣,動作出現了一絲遲疑。
骨抓住機會,幽藍魂力化作利爪,狠狠抓向安禾的雙色心臟:“受死吧!”
就在這時,被困的影界老者突然掙脫觸鬚,用盡最後力氣撲向骨,將一枚金色符紙貼在他的後心——符紙上印著影家初代的印記,正是當年封印蝕骨本源的符咒。
“影家的人,從不信背叛!”老者嘶吼著,身體在蝕骨觸鬚的反噬下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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