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裂縫中的黑霧越聚越濃,那道巨大的輪廓漸漸顯形——它沒有清晰的五官,通體由翻滾的黑霧構成,胸口那顆跳動的心臟卻異常醒目,金紅與銀白的光芒在黑霧中掙扎,像兩顆被囚禁的星辰。每當心臟跳動一次,守靈村的地面就劇烈震顫,老槐樹的葉子嘩嘩作響,彷彿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阿月將魂果緊緊按在胸口,果子裡的陰陽魚圖案旋轉得越來越快,安禾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它在剝離混沌中的‘光’,那些金紅與銀白,是被吞噬的逐星者殘魂。”
逐星者?阿月心頭一震,想起影曾說過影家先祖來自界外星海。難道這混沌本體,早己吞噬過其他逐星者?
“小心!”安禾的聲音陡然拔高。黑霧輪廓突然探出無數條觸鬚,觸鬚末端拖著淡金色的魂火——那是逐星者的殘魂,此刻竟成了攻擊守靈村的武器。觸鬚掠過老槐樹,半金半黑的花瓣瞬間枯萎,連帶著樹洞裡的藤蔓都泛起了灰黑色。
阿月驅動“相守”玉墜,金紅護罩再次展開,卻在接觸魂火的瞬間泛起漣漪。她能感覺到,這些魂火中蘊含的力量與安禾的新印記同源,護罩根本無法完全阻擋。“它們在同化你的力量!”阿月急道,掌心的魂果突然發燙,陰陽魚圖案中滲出一縷銀白流光,順著她的指尖鑽進護罩。
奇蹟發生了——銀白流光與護罩的金紅光芒交織,竟在觸鬚周圍凝成一道太極圖案,魂火撞上圖案,瞬間被分解成無數光點,飄落回老槐樹的枝葉間,讓枯萎的花瓣重新煥發生機。
“是影前輩的力量!”阿月又驚又喜,“他的殘魂還在魂果裡!”
果子裡的安禾輕笑一聲:“他說,欠影家的,總要還清。”
黑霧輪廓似乎被激怒了,胸口的心臟猛地膨脹,守靈村的地面裂開無數道縫隙,縫隙中湧出黑色的汁液,與之前老槐樹裂縫裡的如出一轍。村民們慌忙後退,卻發現汁液漫過的地方,那些被槐樹靈澤滋養的光斑正在熄滅,連帶著身體都開始發虛。
“它在抽走我們的‘牽掛’!”王嬸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變成沒有念想的空殼!”
阿月突然想起安禾信裡的話:“牽掛是根,只要根還在,人就不會散。”她舉起魂果,對著村民們大喊:“想想你們最在乎的東西!王伯的煙桿、李嬸的繡花針、孩子們的紙風箏……把念想聚起來!”
話音剛落,守靈村各處突然亮起微光:王伯從懷裡掏出磨得發亮的煙桿,煙桿上的焦痕泛出紅光;李嬸舉起正在繡的桂花帕,絲線在指尖化作流光;孩子們把紙風箏拋向空中,風箏尾巴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這些微光匯聚成一道暖流,順著地面的縫隙湧向黑霧,竟逼得黑色汁液後退了幾分。
黑霧輪廓發出震耳的咆哮,胸口的心臟突然飛出無數細小的光粒,光粒落地後化作一個個模糊的人影——那是被混沌吞噬的村落居民,此刻正麻木地走向守靈村的村民,像是要同化他們的魂體。
“是‘失魂者’!”阿月認出其中幾道身影,與古籍中記載的被抽走念想的魂靈一模一樣,“別讓他們碰到!”
她將魂果拋向空中,果子在半空炸開,化作無數半金半黑的花瓣,花瓣落在失魂者身上,竟在他們眉心烙下小小的桂花印。被烙印的失魂者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茫然地看向西周,彷彿想起了什麼。
“有用!”阿月大喜,驅動玉墜召回魂果,果子重新凝聚,只是表面的陰陽魚圖案淡了些,“安禾,我們能救他們!”
果子裡的安禾卻嘆了口氣:“能救一時,救不了一世。混沌本體的心臟在製造失魂者,除非毀掉它,否則永遠有源源不斷的魂靈被同化。”
阿月的心沉了下去。她看向黑霧輪廓胸口的心臟,那裡的金紅與銀白光芒己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顯然被吞噬的逐星者殘魂快要消散了。“怎麼才能毀掉它?”
“用‘雙契’。”安禾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我的魂果是‘陽契’,你的玉墜是‘陰契’,只有陰陽相扣,才能刺穿混沌的核心。但這樣做,魂果會徹底消散,我……”
“我願意!”阿月打斷他的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安禾,你說過相守,不只是活著的時候。”
她握緊玉墜,金紅光芒順著手臂湧向魂果。魂果的陰陽魚圖案突然逆轉,與玉墜上的“相守”二字產生共鳴,兩道光芒交織成一道尖銳的光矛,首指黑霧輪廓的心臟。
黑霧輪廓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收縮身體,無數觸鬚纏繞在心臟周圍,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光矛撞上屏障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嘯,屏障上的黑霧被撕裂出一道縫隙,卻始終沒能刺穿。
“不夠!”阿月咬碎舌尖,將精血噴在光矛上,“大家再加把勁!”
村民們的暖流再次湧來,光矛的光芒暴漲,終於在屏障上撕開一道口子,眼看就要刺中心臟。可就在這時,黑霧輪廓的胸口突然裂開一道縫,縫中鑽出一張巨大的嘴,竟將光矛硬生生吞了下去!
“不好!”阿月臉色煞白。
黑霧輪廓吞下光矛後,身體劇烈震顫起來,胸口的心臟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金紅與銀白交織,竟比之前更盛。它低頭看向守靈村,咧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然後緩緩抬起手,指向老槐樹的樹洞。
阿月突然感覺到,魂果裡的安禾魂息正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果子表面的陰陽魚圖案開始扭曲,像是要被硬生生剝離。
“它在逼我現身!”安禾的聲音帶著痛苦,“它想讓我和心臟裡的逐星者殘魂融合,徹底掌控混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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