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無深處的黑霧像凝固的墨,阿月的銀白魂息在其中艱難地穿行。青銅羅盤懸浮在她身前,星圖上代表安禾的光點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劇烈的刺痛——那是蝕心印與淵主氣息共鳴時,透過羅盤傳來的感應。
“安禾……”她咬著牙,將銀白魂息注入羅盤,星圖的光芒稍稍穩定,光點卻在無界淵邊緣的位置停頓下來,不再移動。那裡的黑霧濃得化不開,隱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門,門楣上刻著與破淵圖相同的銜尾蛇圖騰,此刻正被無數黑色鎖鏈纏繞,鎖鏈上流淌著與蝕心印同源的幽光。
“是影家的‘鎖淵門’。”阿月的指尖微微顫抖。影家古籍記載,這扇門是通往無界淵核心的唯一通道,由影家歷代家主的魂息鎮守,除非持有影家血脈或鎮魂玉,否則絕無可能開啟。
黑霧中突然傳來鎖鏈拖動的聲響,影主的身影在石門後緩緩浮現,他的黑袍上沾著新鮮的魂血,手中的黑色晶石散發著妖異的光,而安禾,正被他用鎖鏈捆在石門中央的石柱上,雙目緊閉,胸口的蝕心印亮得刺眼。
“你果然來了。”影主的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愉悅,他輕撫著安禾脖頸上的黑色紋路,“放心,他還活著,只是被淵主的氣息暫時封住了魂息。想救他?很簡單,用你的同心花魂息,解開這扇門的封印。”
阿月的銀白魂息瞬間繃緊:“你以為我會信你?開啟鎖淵門,讓淵主的本體出來,整個三界都會遭殃!”
“遭殃?”影主嗤笑一聲,猛地拽動鎖鏈,安禾的身體劇烈顫抖,蝕心印的光芒驟然暴漲,他發出痛苦的悶哼,眼角滲出黑色的淚,“等淵主出來,第一個吞噬的就是他。你難道想看著他魂飛魄散?”
銀白魂息在阿月掌心劇烈翻湧。她看著安禾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可理智又在瘋狂警示——影主絕不可能安好心,開啟鎖淵門必然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猶豫什麼?”影主的聲音帶著蠱惑,“同心花的魂息能淨化虛無,就算開啟門,你也能暫時壓制淵主,到時候再帶著他逃出去,不是兩全其美?”
他突然將一塊斷裂的鎮魂玉扔到阿月面前:“這是影一先祖留下的半塊玉,加上你的魂息,足夠開啟封印了。想想看,安禾為了你能對抗歸無,你難道連這點險都不敢冒?”
鎮魂玉在黑霧中泛著微弱的光,玉面上的紋路與阿月魂息產生共鳴。阿月的呼吸漸漸急促,銀白魂息不受控制地往玉上湧去——她確實能感覺到,這半塊玉里蘊藏著足以撼動封印的力量,與影主的黑絲截然不同,帶著影家初代純正的守護魂力。
“別信他!”石柱上的安禾突然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金紅,顯然在強行對抗蝕心印的控制,“他想借你的魂息……啟用鎖淵門後的‘噬界陣’!”
影主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閉嘴!”他猛地將黑色晶石按在安禾的蝕心印上,安禾發出淒厲的慘叫,金紅魂息徹底被壓制,眼中再次被黑色覆蓋。
“噬界陣?”阿月的銀白魂息驟然停住,“那是什麼?”
“影家最惡毒的禁術。”安禾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痛苦,“用……用界域守護者的魂息為引,將無界淵的虛無……匯入所有界域……影主投靠淵主,就是為了……啟動這個陣法……”
影主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冷笑:“死到臨頭還在撒謊!阿月,別聽他胡言,再拖下去,他的魂核就要被蝕心印徹底吞噬了!”
安禾的身體開始出現透明的跡象,蝕心印的黑色紋路正順著血管往西肢蔓延,像蛛網般覆蓋了他的大半軀幹。阿月看著他胸口微弱跳動的金紅魂息,終於做出了決定——她抓起地上的鎮魂玉,銀白魂息如潮水般注入其中。
“阿月!不要!”安禾的嘶吼帶著絕望。
鎮魂玉與銀白魂息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鎖淵門的鎖鏈發出劇烈的嗡鳴,紛紛崩裂,門楣上的銜尾蛇圖騰活了過來,張開嘴,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暗,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魂靈在掙扎,發出淒厲的哭嚎。
“成功了!”影主發出狂喜的大笑,他猛地將安禾推向石門,“安禾,多謝你的同心花‘鑰匙’,現在,該讓你成為噬界陣的第一個祭品了!”
安禾的身體撞上石門的剎那,黑暗中突然伸出無數隻手,抓住他的西肢往深處拖拽。蝕心印的光芒與石門的黑暗產生共鳴,安禾的魂息開始被強行剝離,注入門後的陣法中,噬界陣的輪廓在黑霧中緩緩浮現,竟是由無數影家先祖的魂骨組成,每個骨頭上都刻著痛苦的臉。
“不!”阿月的銀白魂息化作光刃,斬斷那些拖拽安禾的黑手,可黑手卻像潮水般不斷湧出,她的魂息在劇烈消耗,銀白光芒越來越黯淡。
影主站在陣法邊緣,高舉黑色晶石,口中唸唸有詞。噬界陣的光芒越來越盛,無界淵的黑霧開始順著陣法的紋路往各個界域蔓延,守靈村的方向傳來村民們驚恐的尖叫,顯然己經受到波及。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守護的界域!”影主的聲音帶著瘋狂的快意,“很快,它們就會變成虛無的養料,而我,將成為新的界域主宰!”
就在這時,石門後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蒼老的咳嗽,一道虛影緩緩走出,穿著影家初代的黑袍,手中握著另一半鎮魂玉,正是影一!他的魂息虛弱不堪,身上纏著與安禾相似的黑色紋路,顯然也被蝕心印困擾。
“影七……果然沒看錯人。”影一的目光落在阿月身上,帶著一絲欣慰,“他說你一定會來,看來……破淵圖的陷阱,終究沒能困住真正的執念。”
影主的臉色驟變:“你怎麼會醒?!”
“因為我一首在等。”影一的另一半鎮魂玉與阿月手中的玉合二為一,爆發出金色的光芒,“等一個能同時承載守護與淨化之力的魂靈,來毀掉這個被淵主篡改的噬界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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