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無深處的絕對黑暗中,紫金色魂息撞上那隻驟然睜開的眼睛,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黑暗泛起漣漪,一個模糊的輪廓在漣漪中緩緩凝聚,周身纏繞的虛無氣息比歸無本體濃郁百倍,卻又帶著某種秩序感,不像歸無那般混亂,反而像精密的儀器,每一縷黑氣都循著特定的軌跡流轉。
“墟主的殘息,倒也算份不錯的養料。”輪廓發出低沉的聲音,比墟主的嘶吼更具穿透力,首接在安禾的魂核中響起,“安禾,別躲了,我知道你能聽見。”
守靈村的老槐樹下,安禾猛地捂住胸口,劇烈的疼痛讓他彎下腰,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襟。魂核深處,黑袍安禾的魂息突然躁動起來,像受驚的野獸般衝撞著契約的束縛:“是‘淵主’!他怎麼會醒?!”
“淵主?”阿月扶住搖搖欲墜的安禾,銀白魂息迅速注入他的魂核,試圖安撫那股躁動,“那是誰?”
“歸無真正的源頭,虛無的具象化。”黑袍安禾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連帶著安禾的身體都開始顫抖,“影家先祖創造歸無,本是為了封印淵主,卻沒想到歸無成了他的養料……影一喚醒墟主,根本不是為了重啟歸墟,是想借墟主的力量,阻止淵主破封!”
安禾的魂核像被投入滾燙的烙鐵,淵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嘲弄的笑意:“黑袍小兒倒是知道不少秘辛。可惜啊,影家那點手段,怎麼可能困得住我?三千年了,你們的執念滋養了歸無,歸無又滋養了我,現在,該是收穫的時候了。”
隨著話音,守靈村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縫隙中湧出的不再是紫金色的線,而是純粹的虛無黑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化作飛灰,連老槐樹的新葉都開始枯萎。
“他在侵蝕守靈村的地脈!”阿月的銀白魂息織成巨大的護罩,將黑氣擋在外面,可護罩的光芒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安禾,想想辦法!”
安禾咬緊牙關,強行壓制住魂核中的躁動,金紅魂息與阿月的銀白光芒交織,試圖加固護罩。可淵主的虛無氣息太過霸道,護罩上很快佈滿裂痕,黑氣像毒蛇般往裡鑽,幾個跑得慢的孩子被黑氣擦到,魂息瞬間變得透明,發出痛苦的嗚咽。
“不能再守了!”安禾嘶吼著,金紅魂息凝聚成光刃,劈開一道通往迷霧森林的通路,“小虎,帶村民去祭壇遺址!那裡有影家留下的鎮魂陣,能暫時擋住虛無!”
小虎沒有猶豫,立刻組織村民撤退。安禾與阿月斷後,青銅槳的光芒在黑氣中劈開一條通路,可淵主的氣息如影隨形,那些被劈開的黑氣很快又重新凝聚,甚至變得更加濃郁。
“沒用的。”淵主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我的虛無無處不在,除非你們能毀掉所有界域的執念,否則永遠別想擺脫我。”
魂核深處的黑袍安禾突然停止掙扎,反而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淵主,你真以為吃定我們了?”他的魂息順著契約,往安禾的西肢蔓延,紫金色的光芒在安禾的瞳孔中一閃而過,“安禾,想活下去,就借我你的身體一用!”
“你想幹什麼?”安禾警惕地繃緊魂息。
“影家初代留了後手。”黑袍安禾的聲音帶著瘋狂的興奮,“他在祭壇遺址的鎮魂陣下,藏了顆‘界域之心’的殘片,能短暫開啟淵主的封印,讓他的本體暴露在虛無之外!只要抓住這個機會……”
“你想引爆殘片,與他同歸於盡?”安禾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那你也會被波及!”
“我本就是你的映象,毀了又何妨?”黑袍安禾的魂息突然爆發,強行接管了安禾的右臂,紫金色的光芒凝聚成利爪,撕開面前的黑氣,“但你必須活下去,帶著阿月活下去,這是契約的附加條件!”
阿月看出了安禾的異常,銀白魂息往他的右臂纏去:“安禾,別信他!”
“沒時間解釋了!”安禾(或者說被接管的右臂)抓住阿月的手,將她往祭壇遺址的方向推去,“照顧好村民,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己化作一道金紫交織的流光,逆著黑氣往守靈村深處飛去——那裡,淵主的虛無氣息最濃郁,顯然是他的力量源頭所在。
阿月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銀白魂息劇烈震顫。她知道黑袍安禾沒說謊,祭壇遺址下確實有異常的魂力波動,可她更清楚,淵主的力量深不可測,別說界域之心的殘片,就算完整的界域之心,恐怕也未必能傷到他分毫。
“阿月姐,快走!”小虎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拉著阿月的衣角,指向身後的黑氣,“安禾哥肯定有辦法,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阿月含淚點頭,轉身跟著村民往祭壇遺址跑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瞬間,安禾的身影在黑氣中停頓了片刻,金紅魂息悄悄掙脫了黑袍安禾的控制,在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桂花印記——那是他與阿月的魂息共鳴的證明,也是他留下的後手。
淵主顯然沒把這道小小的流光放在眼裡,虛無黑氣只是隨意地纏繞過來,卻在接觸到金紫光芒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鳴,竟被灼燒出一個個孔洞。
“嗯?”黑暗中的輪廓微微動容,“影家的‘燼滅火’?還有同心花的力量……有點意思。”
安禾的身影衝破黑氣的阻礙,終於抵達守靈村的地脈核心——那是老槐樹最初紮根的地方,此刻己被虛無黑氣徹底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球心處,隱約能看到淵主的輪廓正在緩緩轉動。
“就是現在!”黑袍安禾的聲音帶著決絕,紫金色的利爪狠狠刺入黑色球體,“安禾,用你的魂息引動殘片!”
安禾沒有猶豫,金紅魂息順著利爪注入球體,與地脈深處的界域之心殘片產生共鳴。祭壇遺址的方向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鎮魂陣的符文順著地脈蔓延,在黑色球體表面織成巨大的網,將淵主的輪廓牢牢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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