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手心的糖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粘稠,那些被裹住的墨蟲在糖裡掙扎,黑色的軀體漸漸融化,與琥珀色的糖漿融為一體。他渾然不覺,還舉著小手湊到安禾眼前,指尖的黑色鱗片印記像顆發黴的芝麻,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安禾哥你看,它們不動了!甜甜的,像阿孃做的麥芽糖!”
安禾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他盯著小虎被糖漿粘住的指尖,那裡的皮膚正泛起極淡的青灰色,像被凍過的肉。剛才黑霧瀰漫時,小虎蹲在地上撿糖葫蘆棍,肯定是那時沾到了墨蟲——可這孩子居然把帶著蟲卵的糖漿當成了糖吃,還笑得一臉天真。
“小虎,把手裡的東西給我。”安禾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金紅魂息悄悄凝聚在掌心,準備隨時拍下那團危險的“糖塊”。
“不要!”小虎猛地把小手背到身後,臉頰鼓鼓的,“這是我抓到的‘糖蟲子’,要給阿木哥哥看!他剛才還在地上打滾呢,肯定是餓了!”說著就掙開安禾的手,顛顛地往阿木那邊跑。
阿木被按在地上,後頸的翅芽己經長到手指長,灰黑色的鱗片順著脊椎爬上來,像給皮膚鍍了層發黴的鎧甲。聽到小虎的聲音,他突然咧開嘴笑,墨色的眼睛裡映出小虎的身影,喉間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在歡迎。
“不好!”安禾心頭一緊,飛身去追,卻被突然炸開的墨色霧氣擋住。那些從護罩裂縫鑽進來的霧氣,此刻凝成了無數細小的墨針,密密麻麻地扎向村民——李伯剛抬手護住臉,手背就瞬間起了串黑色的燎泡;王嬸想拉身邊的孩子,指尖剛碰到衣袖,那處皮膚就像被強酸潑過,迅速潰爛。
“都別碰霧氣!屏住呼吸!”阿月的銀白魂息化作傘狀,拼命護住身邊的老弱,可墨針太細,像灰塵一樣無孔不入,傘面很快就被蝕出無數小孔,“安禾!逆鱗之力快撐不住了!共生花的花瓣在發黑!”
安禾眼角瞥見樹頂的銀白花朵正在枯萎,花瓣邊緣捲成焦黑的螺旋狀。他咬咬牙,金紅魂息爆發,硬生生在霧中撕開條通路,剛抓住小虎的後領,就見那孩子己經把沾著墨蟲糖漿的手指塞進了阿木嘴裡。
“唔!”阿木猛地瞪大眼,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後頸的翅芽“唰”地展開,竟長成了半透明的膜翼,上面佈滿黑色的血管狀紋路。他突然抬手抓住小虎的手腕,指尖的鱗片刺破皮膚,將自己的血滴進小虎掌心——那滴血落在糖漿上,瞬間開出朵灰黑色的花,順著小虎的血管往心臟鑽。
“小虎!”安禾拽開孩子的瞬間,那朵花己經在他手腕上留下個螺旋狀的印記,像枚黑色的胎記。小虎疼得哭起來,卻死死攥著拳頭不肯鬆手,掌心裡的糖漿凝固成黑色的痂,摳都摳不掉。
此時,護罩“哐當”一聲裂成兩半,墨色霧氣如潮水般湧進來,村民們接二連三地倒下,後頸都冒出了小小的翅芽。王嬸想背起李伯逃跑,剛邁出一步,就被自己的影子絆倒——她的影子裡鑽出無數墨線,像鞋帶一樣纏住了她的腳踝,拖向光門的方向。
“安禾!光門在擴大!”阿月的聲音帶著哭腔,銀白魂息組成的屏障正在被“囚”字巨尾一點點碾碎,那尾尖的骨刺上,赫然掛著串銀色的鱗片,每一片都刻著個“囚”字,“那些鱗片……是以前失蹤的村民!”
安禾心頭劇震。他終於明白“鱗痕刻印”是什麼——不是簡單的寄生,而是用活生生的人煉製成鱗!阿木後頸的翅芽、小虎掌心的印記、光門巨尾上的鱗片……全都是“刻印”的一部分,而他們這些還沒被完全侵蝕的人,就是下一批“材料”。
阿木掙脫了束縛,膜翼扇動著捲起黑霧,墨色的眼睛掃過在場所有人:“第三片鱗刻在天真上……第西片,該刻在責任上了。”他的目光鎖定了安禾,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安禾哥,你來當載體,好不好?”
話音未落,光門縫隙裡的巨尾突然加速擺動,帶起的勁風將安禾掀飛出去。他撞在老槐樹上,喉頭湧上腥甜,看著阿木抓起小虎,膜翼一振衝向光門——那孩子還在哭著喊“安禾哥救我”,手腕上的黑色螺旋印記得意地閃著光。
更可怕的是,安禾低頭時,發現自己的影子邊緣也開始發黑,而胸口的金紅魂息,不知何時染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墨色。
(懸念:安禾看著自己發黑的影子與帶墨色的魂息,又望向被阿木抓向光門的小虎,他該如何選擇?是優先清除自身的墨色,還是立刻追向光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