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的寒氣順著石階往上爬,帶著一股陳腐的鐵鏽味。阿月握緊手中的墨晶令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那殘破的令牌邊緣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與老守界人令牌上的痕跡如出一轍。季淵揹著昏迷的安禾,青銅槳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照亮腳下溼滑的石階,每一步都踩在積水裡,發出“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井道里格外刺耳。
“還有多久到井底?”阿月的聲音有些發顫。井道兩側的石壁上佈滿了詭異的刻痕,仔細看去,竟全是扭曲的人臉,眼睛的位置凹陷下去,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般,看得人頭皮發麻。
“快了。”季淵的聲音低沉,他能感覺到安禾的魂息越來越微弱,搭在他肩上的手也越來越涼,“抓緊我,這裡的魂息太亂,小心被侵蝕。”
話音剛落,井道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頭頂落下簌簌的碎石。阿月急忙用魂息護住頭頂,卻在抬頭的瞬間,看到石壁上的人臉突然動了起來,凹陷的眼眶裡滲出黑色的液體,順著石壁流下,在地上匯成細小的溪流,朝著井底流去。
“它們……活了!”阿月驚撥出聲,眼看著那些人臉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模糊不清的嘶吼,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
季淵咬咬牙,加快了腳步。他能感覺到,這些人臉的魂息中帶著濃重的怨氣,與景淵殘魂的氣息如出一轍,顯然是被他殘害的冤魂,被強行困在了這井壁之中。
終於,他們抵達了井底。井底比想象中要寬敞,中央有一個圓形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氣。景淵的殘魂正盤旋在水潭上空,化作一條黑色的巨蛇,不斷撞擊著潭邊的一道光罩——那光罩由無數細小的符文組成,隱隱能看到裡面漂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散發著柔和的金紅光芒。
“那是……安禾的魂核!”阿月失聲喊道。她終於明白,安禾為什麼魂息越來越弱,原來他的魂核被景淵的殘魂困在了水潭裡!
“識相的,就把那枚墨晶交出來!”巨蛇開口說話,聲音嘶啞難聽,“那裡面有老守界人的魂息,正好能幫我打破這光罩!”
季淵將安禾輕輕放在潭邊的一塊乾燥石頭上,握緊青銅槳,金紅魂息暴漲:“休想!”
他揮起青銅槳,朝著巨蛇劈去。巨蛇靈活地躲開,尾巴一甩,激起潭水,黑色的水花濺到石壁上,那些人臉立刻發出淒厲的慘叫,竟開始瘋狂地啃噬石壁,想要掙脫束縛。
阿月見狀,立刻將墨晶令牌扔向光罩。令牌與光罩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老守界人的魂息與安禾的魂核產生共鳴,光罩上的符文變得更加明亮,竟將巨蛇逼退了好幾步。
“找死!”巨蛇怒吼一聲,突然鑽進了黑色的潭水裡。下一秒,潭水劇烈翻湧起來,無數只黑色的手臂從水中伸出,朝著阿月和季淵抓去——那是被景淵殘害的冤魂,此刻被他操控著,成了傷人的利器。
季淵一邊護著安禾,一邊抵擋那些手臂,漸漸有些力不從心。阿月看著光罩中安禾的魂核越來越黯淡,心急如焚,突然想起安禾曾說過,老守界人留下的令牌中藏著剋制陰邪的力量。
她抓起墨晶令牌,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令牌上。鮮血滲入令牌的裂痕中,那些殘破的紋路突然亮起,組成一個複雜的陣法,與光罩上的符文遙相呼應。潭水中的手臂突然停住了,像是被定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