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碑滲出的血珠在地面匯成蜿蜒的溪流，順著青銅門的門縫往裡鑽，門環上金鳥的血眼越來越紅，彷彿有生命般微微顫動。阿月看著掌心不斷上爬的金紋，紋路末端的紅光像細小的火焰，灼燒著她的皮膚，卻奇異地沒有痛感，反而有種熟悉的牽引力，拉著她往青銅門靠近。
“別過去！”真安禾死死拽住她的手腕，銀灰光帶在她手臂上纏了三圈，試圖阻擋金紋蔓延，“這血有問題，你看那些白骨！”
阿月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沉骨淵地面上的白骨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原本青白的骨骼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像在“復活”。最靠近青銅門的幾根肋骨突然首立起來，骨縫裡鑽出紅色的肉絲，將血溪流引向門底的凹槽，凹槽裡的符文隨之亮起，與阿月掌心的金紋產生共鳴。
“血祭……真的在延續。”小禾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捂住眉心的印記，那裡燙得像塊烙鐵，“阿月姐，我感覺它在吸我的力氣……”
阿月低頭，發現小禾的臉色蒼白如紙，眉心的印記竟透出淡淡的紅光，與骨碑的血溪遙相呼應。她突然想起石室內的半塊玉佩——那玉佩與小禾的印記同源，顯然是老守者設下的“雙生陣”，用小禾的本源作為血祭的引子，而自己的金紋，就是啟動陣眼的鑰匙。
“爺爺為什麼要這麼做？”阿月的聲音發顫，掌心的金紋己經爬過手肘，紅光中隱約浮現出人臉的輪廓，像門後那個身影的面容，“他明知道這會傷害小禾……”
真安禾的光帶突然指向骨碑頂端——那裡殘留著老守者殘魂最後的氣息，正組成一行模糊的字跡：“非犧牲，乃共生。”
“共生？”阿月愣住了，“讓小禾的本源和門後的東西共生？”
話音剛落，青銅門突然劇烈震動，門板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像張巨大的網。門後的撞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格外猛烈，門板上甚至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能隱約看到裡面閃過的黑影——那身影的長髮己經變成血紅色，鷹爪般的腳趾在石臺上抓出深深的溝壑，手臂上的金紋瘋狂閃爍，幾乎要從皮膚裡掙脫出來。
“鑰匙！把鑰匙給我！”她的聲音徹底變成了嘶吼，夾雜著骨骼摩擦的脆響，“老東西騙我困在這裡三百年！我要出去！我要讓歸墟所有人都嚐嚐被寄生的滋味！”
三百年？阿月心頭一震。黑霧災爆發不過二十年，這身影被困了三百年，顯然與最初的黑霧源頭有關。她看著掌心金紋中浮現的人臉，突然想起守者古籍裡的記載：“初代守者有女，名喚青鸞，天生能與黑霧共生，後因失控被封印於沉骨淵，世人稱其為‘血鸞’。”
難道門後就是青鸞？爺爺的先祖？
“她是你的太姑奶奶。”真安禾突然開口，銀灰光帶中浮出一段影像——那是幅古老的壁畫，畫中女子與門後身影長得一模一樣，正跪在初代守者面前，手臂上的金紋與阿月的如出一轍，“古籍裡說她不是被寄生，是主動吸收黑霧，想找到共存之法，卻被族人視為異類封印。”
阿月的呼吸驟然急促。主動吸收黑霧？這和爺爺用心臟當容器的做法何其相似。她看著門後撞得頭破血流的身影，突然明白了“非犧牲，乃共生”的意思——爺爺不是要犧牲小禾，是想讓擁有純淨守者血脈的小禾，用本源安撫青鸞失控的意識，讓她體內的黑霧與守者血脈真正融合，找到共存的可能。
可現在的情況，顯然己經偏離了爺爺的計劃。
“阿月姐，我快撐不住了。”小禾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眉心的紅光越來越亮，“印記在往骨頭裡鑽……”
阿月咬了咬牙，突然做出決定。她掙脫真安禾的手，掌心金紋對準青銅門的裂縫：“青鸞太姑奶奶，我知道你恨被封印，但傷害無辜不是辦法！小禾的本源能幫你穩定意識，你若信我，我就開啟門！”
門後的撞擊聲突然停了。過了片刻，傳來青鸞帶著遲疑的聲音：“信你？就憑你掌心這偷來的金紋？”
“這不是偷來的，是爺爺的殘魂賦予我的。”阿月的聲音異常堅定，“它代表守者的信念，不是用來封印，是用來理解和共存的。”
她抬手按住門板上的裂縫，掌心金紋突然爆發出強光，與門板上的符文融為一體。紅光順著裂縫往裡鑽，門後的身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即傳來金紋碰撞的脆響，像有兩把鑰匙正在互相咬合。
真安禾立刻護住小禾，銀灰光帶在他周身形成屏障：“阿月，小心！”
門板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能清晰地看到青鸞的臉——她的瞳孔中終於有了一絲眼白，手臂上的金紋正與阿月的金紋產生共鳴，只是依舊閃爍不定。“共存……三百年了，沒人相信能共存……”她的聲音帶著哽咽，血紅色的長髮漸漸變回黑色。
就在金紋即將完全咬合的瞬間，異變突生。
小禾眉心的印記突然炸開，一道黑色的光箭從裡面射出，穿過門板裂縫，首首射向青鸞的心臟！那光箭上的氣息，赫然是黑霧怨念殘留的力量——假老者雖然被金光消融，卻在小禾的本源裡留下了最後的殺招！
“小心！”阿月驚呼著撲向裂縫，想用身體擋住光箭，卻被門板擋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光箭沒入青鸞的胸口。
青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體內的黑霧瞬間失控，原本趨於穩定的金紋再次變得猙獰，她的瞳孔徹底變黑，轉身瘋狂地撞向石室中央的石臺——那裡放著半塊玉佩，正是與小禾印記同源的另一半。
“既然共存不了，那就同歸於盡！”她嘶吼著，將玉佩狠狠攥在手裡，“讓血祭陣徹底啟動，讓歸墟所有人都變成我的容器！”
玉佩與小禾的印記產生共鳴，沉骨淵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白骨從地下鑽出，組成巨大的陣形，將阿月三人圍在中央。骨碑滲出的血珠順著陣形流動，在地面組成與青鸞手臂上相同的金紋，開始往三人的皮膚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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