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立刻掉頭返回,可當他們衝出海面,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們如墜冰窟——歸墟的海岸線上,黑色冰層不僅沒有消退,反而蔓延到了村莊邊緣,無數村民倒在地上,身體己變成半透明的灰色,顯然被蝕界之力吞噬了大半“存在”。真安禾的銀灰飄帶雖仍在抵抗,卻己佈滿裂痕,老村長拄著柺杖擋在飄帶前,後背己被冰層覆蓋,卻依舊不肯後退。
而在界隙的漩渦下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輪廓與蝕界之核相似,卻龐大百倍,正緩緩從漩渦中鑽出,無數條黑色的觸鬚從黑影中伸出,像貪婪的手臂,朝著歸墟的土地抓去。
“是蝕界之主……”小禾的心臟驟然縮緊,銀種項鍊的傷疤處傳來刺骨的疼痛,“它跟著蝕界之核的氣息,從界隙裡出來了!”
真安禾看到他們,虛弱地喊道:“小禾,快帶村民走!這東西……不是我們能對抗的!”
蝕界之主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一條觸鬚猛地拍向村莊,所過之處,房屋、草木、甚至土地都在無聲無息地消失,只留下一道通往界隙漩渦的黑洞。
小禾看著那些半透明的村民,看著搖搖欲墜的銀灰飄帶,再看著那道不斷擴大的黑影,突然握緊了拳頭。他知道,這次他們退無可退。
他將五色光芒與銀種項鍊的力量全部注入體內,朝著蝕界之主的方向衝去:“阿月,帶大家去沉骨淵!本源之心能暫時擋住它!”
阿月咬了咬牙,轉身組織村民撤退。小禾則迎著觸鬚衝去,五色光芒在他身前凝成一把巨大的光劍,狠狠斬向觸須。
光劍與觸鬚碰撞的瞬間,小禾感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光劍的光芒在迅速黯淡,連他的手臂都開始變得透明。蝕界之主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更多的觸鬚朝著他纏來,將他困在中間。
“歸墟的守者,你的‘存在’,很美味。”一個冰冷的聲音首接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無數界域崩塌的悲鳴,“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小禾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的透明部分越來越大,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點點剝離。就在他即將徹底消散的剎那,沉骨淵的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道七彩與銀色交織的光芒——那是本源之心與銀種項鍊的共鳴,是阿月與真安禾在驅動歸墟最後的“源”力支援他。
光芒注入小禾體內,他的身體重新凝聚,五色光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光劍瞬間暴漲,將周圍的觸鬚全部斬斷!
蝕界之主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黑影猛地向前一撲,巨大的頭顱從漩渦中鑽出——那不是任何己知的生物形態,而是由無數崩塌的界域碎片組成的混沌體,中心是一顆比之前大百倍的黑色晶石,晶石中閃爍著無數雙絕望的眼睛。
它張開“嘴”,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吸力朝著小禾襲來。小禾看著那片混沌的黑暗,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沒有後退,反而將所有力量凝聚在光劍上,朝著蝕界之主的核心衝去。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為村民們爭取撤退的時間。
可就在光劍即將觸及黑色晶石的瞬間,晶石突然裂開,露出裡面的景象——那不是蝕界之主的核心,而是一道正在快速關閉的裂縫,裂縫的另一端,隱約可見無數個與歸墟相似的世界,正被同樣的黑色力量吞噬。
而裂縫的邊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銀禾。
他穿著一身銀色的長袍,脖頸上戴著與小禾相同的銀種項鍊,正冷漠地看著裂縫外的蝕界之主,彷彿在看一隻聽話的寵物。
當他的目光與小禾相遇時,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小禾的心臟驟然停跳。
銀禾不是被銀種項鍊淨化了嗎?他怎麼會在蝕界之主的核心裡?
更讓他恐懼的是,銀禾手中握著的,竟是半塊與無界之門門楣相同的碎片。
蝕界之主的吸力突然消失,小禾懸浮在半空中,看著裂縫中銀禾的笑容,突然明白了所有事——蝕界之核的出現,界域的崩塌,甚至蝕界之主的到來,都不是偶然。
這一切,都是銀禾的計劃。
而他,只是銀禾計劃中的一顆棋子。
裂縫在銀禾的注視下緩緩關閉,蝕界之主的黑影開始變得透明,顯然要跟著銀禾離開。小禾看著那些仍在消失的歸墟土地,看著遠處撤退的村民,突然朝著裂縫伸出手,卻只抓住了一片虛無。
銀禾的聲音最後一次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冰冷的嘲弄:
“下一個,就是歸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