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人的法杖在地面敲出第三聲悶響時,歸墟的地脈突然劇烈震顫。暗綠色的藤蔓從裂縫中瘋長而出,纏住終焉之核射來的暗紫光束,那些藤蔓上開滿了細小的白色花朵,每片花瓣都在吸收光束的能量,轉眼就變得妖異而飽滿。
“三千年前沒把你徹底碾碎,倒是讓你學聰明了,知道躲在終焉之核裡苟活。”守林人抬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樹皮紋路的臉,左眼是翡翠色的,右眼卻空著,只剩下一個幽深的窟窿,裡面跳動著微弱的綠光,“這顆種子,本就是界域之樹從地脈裡偷挖的,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融合體的身影在光束中扭曲,暗紫與銀白交織的臉因憤怒而漲紅:“地脈?憑什麼地脈的東西就該歸你?當年若不是你們守林人死守著年輪秘辛,我何至於被界域之樹當成棄子?”他猛地揮手,終焉之核的光點突然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針,像暴雨般射向守林人,“這歸墟,這顆種子,都該是我的!”
守林人不閃不避,法杖頂端的綠寶石爆發出強光,藤蔓瞬間結成巨網,將光針盡數攔下。那些被攔下的光針落在地上,竟化作一群暗紫的飛蟲,嗡嗡地撲向村民們。
“小心!”禾大喊著將身邊的孩子護在身後,三色核心的光芒化作火焰,灼燒著靠近的飛蟲。可飛蟲太多,燒了一批又來一批,很快就有村民被蟄到,手臂上瞬間起了大片紅腫的疹子。
真安禾的飄帶在空中織成屏障,將飛蟲擋在半空,她看向守林人:“這些飛蟲怕草木之氣,能不能……”
“早想到了。”守林人說著,從懷裡掏出個陶土罐,倒出些黑色的粉末撒在藤蔓上。粉末遇光即燃,冒出的黑煙帶著濃烈的艾草味,飛蟲一沾到黑煙就紛紛墜地,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膿水。
“是驅蟲的‘地脈灰’。”阿月認出了這東西,當年在軍營時見過老兵用過,“守林人果然對歸墟的地脈瞭如指掌。”
禾卻注意到守林人撒粉末時,空著的右眼窟窿裡綠光閃爍,似乎在感應什麼。他順著那道綠光看去,發現綠光正指向漩渦中心的半顆種子——此刻種子的外殼正在剝落,露出裡面晶瑩的果仁,果仁上竟浮現出歸墟的地圖,每個村落的位置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顆種子……是歸墟的命脈圖?”禾心頭一震,突然明白為什麼融合體和界域之樹都對它勢在必得,“有了它,就能掌控歸墟所有地脈節點!”
守林人冷哼一聲,法杖重重頓地:“界域之樹當年就是靠它才找到歸墟的薄弱處,差點把整個地脈挖空。”他的翡翠色左眼死死盯著融合體,“你現在捧著這顆種子,是想重蹈覆轍?”
融合體的身影劇烈晃動,終焉之核的光點忽明忽暗:“我只是想讓歸墟徹底歸順於我!讓所有人都記住我的名字!”
“瘋子。”守林人唾棄道,他揮動法杖,藤蔓突然朝著漩渦中心收緊,將半顆種子牢牢裹住,“這種子的另一半在我手裡,沒有它,你拿到這半顆也沒用。”
這話似乎戳中了融合體的痛處,他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終焉之核的光點突然全部匯入暗紫光束,光束暴漲數倍,竟硬生生撕裂了藤蔓巨網,首衝向守林人:“那我就先殺了你,再找另一半!”
守林人瞳孔驟縮,他下意識地將禾和真安禾往身後一拽,同時將法杖橫在胸前。就在光束即將擊中他的剎那,漩渦中心的半顆種子突然炸開,果仁裡飛出無數銀色的細絲,這些細絲在空中交織,竟化作一張巨大的網,將暗紫光束困在其中。
“是影的力量!”禾驚呼,那些細絲上閃爍的銀白光芒,與影留在他核心裡的紋路一模一樣,“他把力量封在了種子裡!”
銀色巨網越收越緊,暗紫光束在網中掙扎,發出不甘的嘶吼。融合體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終焉之核的光點不斷熄滅,眼看就要徹底消散。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那半顆種子炸開的粉末中,突然飛出一點暗金色的光,這光點無視銀色巨網,徑首飛向守林人空著的右眼窟窿。守林人猝不及防,被光點鑽入窟窿,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翡翠色的左眼瞬間佈滿血絲,整個人竟開始朝著樹木的形態變化——皮膚長出樹皮,手指變成樹枝,連聲音都變得像風吹過樹洞般空洞。
“不好!”阿月突然想起什麼,“界域之樹的種子裡藏著‘共生咒’,碰到地脈守護者的血肉會強行融合!”
守林人顯然也沒想到會這樣,他捂著右眼窟窿,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漩渦中心倒去,那些纏繞種子的藤蔓此刻竟反過來纏住他,將他往地脈深處拖。他的翡翠色左眼裡閃過一絲絕望,最終卻化作決絕,他猛地抓住禾的手腕,將一個冰涼的東西塞進他手裡:“另一半種子……在終焉之核的基座下……別讓歸墟變成第二個地脈墳場……”
話沒說完,他就被藤蔓拖入漩渦,只留下一聲悠長的嘆息,像古樹的最後一次呼吸。
融合體趁著混亂,僅剩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紫流光,衝向守林人消失的地方,似乎想搶奪什麼。可還沒靠近漩渦,就被突然亮起的銀白光芒彈開——那是影留在年輪裡的最後一道屏障,此刻竟自動啟用,將所有靠近漩渦的邪祟都擋在外面。
禾握緊守林人塞給他的東西,是半塊玉佩,上面刻著另一半歸墟地圖,與種子果仁上的紋路正好能拼合。他看著守林人被拖入地脈的地方,那裡的藤蔓突然開出紅色的花,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就在這時,漩渦中心傳來“咔噠”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掉了出來。禾探頭看去,發現是守林人的法杖,杖頂的綠寶石己經碎裂,裡面滾出一顆小小的、通體漆黑的種子,種子上刻著個“禁”字。
而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被銀白屏障擋住的融合體,竟在屏障外緩緩轉過身。他的臉己經徹底變成暗紫色,右眼的位置多了個綠色的瞳孔,正幽幽地盯著禾手中的半塊玉佩,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屏障的光芒不知為何開始減弱,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侵蝕。禾突然意識到,守林人被拖走前說的“別讓歸墟變成第二個地脈墳場”,或許不僅僅是指地脈被挖空那麼簡單。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又看向那枚漆黑的“禁”字種子,突然發現玉佩的邊緣,竟與那枚種子的輪廓完美契合。
是該將它們拼在一起,還是……?
。氣過不人得勒,頭心上纏般蔓藤像念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