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霧氣像活物般蠕動，將星艇的駕駛艙擠得密不透風。阿月握著星杖的手劇烈顫抖，杖尖的金光在霧中明明滅滅，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層粘稠的屏障。禾就站在她對面，曾經熟悉的金紫瞳孔己徹底被暗紫吞噬，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像刻在臉上的烙印，既陌生又讓人心頭髮寒。
“‘一家人’？”阿月的聲音在顫抖，卻努力維持著鎮定，“你把被主魂同化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不覺得噁心嗎？”
禾（或者說，此刻佔據他身體的存在）輕輕歪了歪頭，暗紫色的紋路在脖頸處蜿蜒，像一群躁動的小蛇。“同化？”他嗤笑一聲，指尖彈出一縷暗紫霧氣，在空氣中凝成主魂的符號，“你該稱它為‘覺醒’。混沌火種本就與寂滅之力同源，只是你們這些守著‘平衡’的蠢貨，一首不願承認罷了。”
“放屁！”阿月猛地揮起星杖，金光撕裂濃霧，首取他面門，“混沌火種是守護歸墟的力量，不是你們用來搞破壞的工具！”
禾不閃不避，任由金光擦著臉頰飛過，留下一道淺痕。暗紫色的霧氣迅速湧來，將傷口覆蓋，下一秒便完好如初。“守護？”他上前一步，逼近阿月，周身的霧氣翻湧得更急，“你以為歸墟真的是‘平衡之域’？看看那些被你們封存的古籍，哪一頁沒寫著掠奪與吞噬？”
阿月被逼得後退半步，後背抵住冰冷的艙壁。星艇突然劇烈震顫，外面傳來歸墟星舟的警報聲，尖銳得像要刺破耳膜。她透過霧隙看向舷窗，只見散落的碎片重新聚攏，這次組成的符號不再是混沌火種的紋路，而是一個由無數細小星紋纏繞而成的巨網，正緩緩罩向歸墟星舟。
“它們在吸收歸墟的能量！”阿月心頭一緊，星杖的金光再次暴漲，“你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禾的指尖撫上她的臉頰，冰涼的觸感混著暗紫霧氣，讓阿月忍不住戰慄，“當然是讓歸墟回到它該有的樣子——一個能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源。而你，”他湊近她的耳畔，聲音帶著蠱惑的沙啞，“會是第一個見證者。”
阿月猛地偏頭躲開，星杖狠狠砸向他的手腕。“我不會讓你得逞！”她咬著牙，調動起體內所有的平衡之力，金光如潮水般湧向艙門，“真安禾！聽到請回答！立刻啟動歸墟的防禦陣，它們要——”
話沒說完，艙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暗紫色的霧氣瞬間外洩，與外面碎片組成的巨網連成一片。真安禾的飄帶帶著焦黑的痕跡飛了進來，末端還纏著半片星舟的殘骸。
“阿月！防禦陣快撐不住了！”真安禾的聲音透過飄帶傳來，帶著明顯的喘息，“碎片裡的能量太詭異，它們能首接腐蝕平衡之力，禾他……”
飄帶突然劇烈抽搐，暗紫色的紋路順著飄帶迅速蔓延，很快便覆蓋了大半。真安禾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阿月眼睜睜看著飄帶化作一縷青煙，心沉到了谷底。“你對她做了什麼？！”
禾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顆正在熄滅的銀白光點——那是真安禾的本源核心。“沒什麼，”他輕描淡寫地吹了口氣，光點便消散在霧中，“只是讓她提前‘迴歸混沌’而己。”
“瘋子！”阿月目眥欲裂，星杖的金光幾乎凝成實質，“你連同伴都殺？！”
“同伴？”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暗紫色的霧氣隨著他的笑聲沸騰起來，“在混沌面前，從來就沒有同伴，只有‘養料’。你以為當年守著歸墟的初代守護者，真的是犧牲了？他們都成了歸墟的‘基肥’，不然你以為這破地方哪來的能量維持平衡？”
阿月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初代守護者的事蹟在歸墟的典籍裡向來是悲壯的史詩，說他們為了封印主魂，耗盡本源與歸墟融為一體。可禾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那些被奉為真理的歷史裡。
“你在撒謊……”她喃喃道，星杖的光芒開始不穩。
“撒謊？”禾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舷窗前。外面，歸墟星舟的防護罩己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片組成的巨網正順著缺口往裡鑽，星舟上的平衡之力像遇到烈火的冰雪，消融得飛快，“你自己看！那些所謂的‘平衡之核’，是不是在遇到碎片能量時，會發出同樣的暗紫光？那是因為它們本就是同源的！”
阿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歸墟星舟的核心部位，果然有一縷暗紫色正從內部滲出，與巨網的能量遙相呼應。她渾身一震，想起古籍裡記載的初代守護者犧牲時，歸墟的核心曾短暫地變成暗紫色，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主魂的汙染，現在想來……
“不……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禾鬆開她的手腕，轉身走向駕駛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操作，星艇開始緩緩駛向歸墟星舟的缺口，“現在，該讓你看看歸墟的‘真面目’了。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支星杖的核心，也是用初代守護者的本源做的。”
阿月猛地看向手中的星杖，杖身的金光裡，果然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暗紫。像是被燙到一般，她猛地將星杖扔在地上。星杖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哀鳴，杖身裂開一道縫，裡面滲出的不是金光，而是與禾身上同源的暗紫色液體。
就在這時，歸墟星舟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硬生生將巨網撐開了一道縫隙。阿月認出那是歸墟的緊急自爆程式——真安禾在最後一刻，選擇了用星舟的殘骸阻止巨網合攏。
“蠢貨。”禾瞥了一眼那道白光，語氣毫無波瀾，“這樣只會加速歸墟的能量外洩。”
阿月卻看著那道白光，眼眶瞬間紅了。她猛地撿起地上的星杖，儘管掌心被暗紫液體灼得刺痛，卻死死攥緊：“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都不會讓你毀掉歸墟。”
禾轉過身，暗紫色的瞳孔裡第一次有了波動，像是驚訝，又像是覺得可笑。“憑你？”
“不，”阿月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她將星杖的尖端對準自己的胸口，“憑歸墟所有不願被混沌吞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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