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趴在黃信背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痂。
秦明跟在後面,滿身是血,分不清是賊人的還是自己的。
魯智深看了看老宋,又看了看秦明,最後看了看驛站裡那一地的碎肉和血漿。
“怎麼回事。”
秦明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從進驛站避雪,到發現那五個羊皮裘漢子有異,再到折返救人。
原來是這樣,魯智深這才明白為啥他倆遠遠見著自己就跑,虧自己還以為他倆是賊人。
魯智深聽完,走進驛站看了一眼。五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著,牆上地上全是血,火爐翻了,吊鍋裡的湯灑了一地。
“阿彌陀佛。”魯智深念了聲佛號嘆了口氣,隨後便轉身走了出來。
老宋頭坐在一邊活動著脖子,秦明這時卻走到老宋面前,撲通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恩公,這是為何。”老宋趕忙上去攙扶。
“老倌,你妻子老小雖說不是我所殺,但是確實是因我而死,秦明在這裡賠罪了。”秦明跪在雪地裡。
老宋愣住了,他好像記起剛才破門之時眼前這個雄壯漢子報出的呼號,正是他日日詛咒的青州兵馬總管秦明。
黃信上前一步:“老宋頭,那天晚上是宋江的絕戶計。宋江為了逼我師父上梁山,派人穿了我師父的盔甲,騎了我師父的馬,假冒秦明屠了青州城外。”
“為此,秦家幾十口人也被青州知府滿門抄斬,我師父的妻兒老小,一個都沒留下。”
老宋張了張嘴,看著跪在雪地裡的秦明。
“俺......俺罵了你一年。”老宋的聲音在顫抖。
“該罵。”秦明沒抬頭。
兩個失去了一切的人跪在雪地裡,抱在了一起。老宋哭的像個孩子,秦明咬著牙,眼淚砸在雪地上,轉眼就被風吹沒了。
魯智深站在一旁,抿著小酒還吧唧著嘴,臉上的神色明暗不定。
半晌,魯智深將菸灰在鞋底上磕了磕,開口道:“行了,事情既然說清楚了,俺也敬你秦總管是條好漢,不如跟我回山寨去,喝完熱酒暖暖身子。”
秦明抹了把臉站起來:“多謝提轄,只是秦明此行是來收斂妻兒骨殖的,不敢耽擱。”
“急什麼。”魯智深將煙桿別回腰間。“人既然不是兄弟殺的,就不能讓兄弟蒙著這不白之冤進青州城。”
他轉頭叫來了一個小校:
“以提轄司的名義擬海捕公文,就說當年青州城外十八里鋪的屠戮之事,全是梁山宋江假冒秦明所為。
目的是斷秦明後路,逼其上山從賊。秦明本人亦是受害者,秦家滿門皆因此冤死。”
“對那宋江,懸賞一萬貫。不論死活,提轄司見頭即負,概不拖欠。孝義黑三郎,山東呼保義,鄆城及時雨,我呸!”
魯智深對著地上狠狠的唾了一口。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在我和秦明到青州城之前,公文要貼滿整個青州。一張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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