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寂靜。
蔡京的身子晃了一下，旁邊的王黼趕忙上前扶住。
老太師還是見慣了大世面，只是抖了兩下便平復了心情。
“陛下。”
蔡京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的。
“蔡九既食朝廷俸祿，死於賊手，亦是為國盡忠。老臣——不敢以私廢公。”
趙佶看著滿頭白髮的老頭子，終究還是心軟了。
“愛卿節哀。”
蔡京沒有謝恩，而是上前一步，指著地上那份江州急報。
“陛下，梁山賊與青州賊如今已成燎原之勢。江州一役，賊人竟敢當街殺朝廷命官，劫法場如入無人之境。若再不用重兵，京東兩路糜爛，便不是十萬貫酒稅的事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童貫和高俅。
“老臣懇請陛下，調西軍。河北禁軍。殿前司三路精兵，各出一部，坐鎮京東，先剿青州二龍山，再滅梁山。另遣一位知兵的京官專司匪事，統一排程。”
這話一出來，童貫和高俅齊齊皺了眉。
蔡京這是藉著死兒子的悲情逼宮，三路兵馬全調出去，誰來統管？到時候剿匪得力是蔡京推薦的人領功，剿匪不力是三方背鍋。
但童貫掃了一眼蔡京那張老臉——兩行濁淚還掛在皺紋裡沒幹。
人家親兒子剛沒了。
這時候跳出來反對，吃相太難看了。
“臣附議。”童貫拱了拱手。
高俅跟著點頭。楊戩也沒吭聲。
趙佶揉了揉眉心，拍了板。
“準。西軍。河北禁軍。殿前司各調一部兵馬赴青州。再選一位京官前往統領，人選由東府下擬定後報朕。”
蔡京俯身謝恩，起身時膝蓋磕在了金磚上，嘶了一聲。
“另外，梁山呢？”趙佶又問。
殿內安靜了兩息。
梁山的事兒比青州棘手。青州好歹有個慕容彥達在，雖然是個廢物，但好歹是朝廷的人。梁山那邊，濟州知府自己都快守不住城了。
唯一能打的，是陽穀。
“陛下。”童貫站了出來，蔡京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剩下的就不能出來搶了。
別以為就你能死兒子，逼急了我也有一堆乾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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