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東宮。
趙桓坐在窗下，手裡捏著一封從大名府送來的密報，指腹在紙角上慢慢摩挲。
窗外梅枝上還壓著雪，宮人不敢出聲，連添炭都放輕了手腳。屋裡火氣很足，趙恆卻一首沒把狐裘解開。
他看了第三遍，忽然笑了。
“好。”
侍立在旁的東宮屬官抬起頭，又趕緊垂下眼。
趙桓把信紙攤在案上，手指點著其中一行。
“好得很。”
旁邊一個東宮幕僚往前半步，低聲問道：“殿下，可是河北有了準信？”
趙桓沒有立刻答他。
他端起茶盞，茶蓋輕輕撥了撥浮沫，眼裡那點笑意越壓越深。
“我的好皇弟，原來還活著。”
幕僚眼皮一跳。
趙桓把茶盞放回案上，杯底碰到瓷託，發出極輕的一聲。
“活著好。”
“死了，父皇還能憐他是為任事而死。。”
他把密報往前一推，“可一個和宋江攪在一起、帶著千餘來歷不明人馬西處叫門的皇子，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他還不如死了呢！”
幕僚趕緊雙手接過密報，只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梁中書寫得很謹慎。
說河北近來有一人自稱鄆王，先至東昌府，後至高唐州、博州、恩州諸地，皆帶紅襖兵五百，欲入城索兵。
各州守臣皆以盜賊假冒宗室為由拒之。後又有訊息稱，此人行跡與宋江賊寇相近，恐為賊黨假借鄆王名號，蠱惑軍民。
梁中書字字避著真偽，可東宮幕僚只看一眼便懂。
這封信最狠的地方，就在於它沒把話說死。
假鄆王，自然該殺。
真鄆王，那就更難看了。
幕僚把信紙合上，壓低聲音道：“殿下，此事若遞到官家案前，官家未必肯信。”
趙桓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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