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蕩裡的爆響一串接著一串，水花西濺，不少魚都被炸了出來，在冰面上翻騰著。
被喬道清劍光斬斷的符線從葦杆裡彈出來，有的燃成黑灰，有的落進冰縫，噗的一聲冒出白煙。幾塊埋在淺水下的木牌裂開後，葦蕩深處原本彎曲交錯的風聲忽然散了，再沒有那種繞著耳朵打轉的怪響。
岳飛站在南面冰面上，手裡的長槍沒有抬。
他看得出，陣法己經破了。
可他仍舊沒有讓全軍衝進去。
喬道清就站在他側前方半步，背後寶劍剛剛歸鞘，袖口還沾著一點冰水。他臉上笑意不濃，眼神卻一首落在蘆葦蕩裡，像等著看一隻被煙逼出洞的狐狸。
岳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侯鏡站在喬道清身後右側，位置選得很巧。只要喬道清手往劍柄上多摸半寸，侯鏡腰間那把短刀就能先一步割到他脖頸。
喬道清似乎也知道身後有人盯著。
他沒有回頭，只把拂塵往臂彎裡收了收。
“將軍這軍中規矩，比貧道見過的許多官軍都嚴。”
岳飛目光沒有離開葦蕩。
“道人昨日來投，今日便立功，按理該謝。”
喬道清笑了笑。
“將軍這話說得客氣，聽著似乎對貧道不怎麼放心。”
侯鏡在後頭咧了咧嘴角。
“道長倒是有趣。”
喬道清指尖從拂塵柄上滑過，終究沒有回頭。
“貧道這輩子被人拿刀盯過不少回，脖子後頭比眼睛還準。”
岳飛這才開口。
“既然知道，便莫要讓侯隊正為難。”
喬道清微微低頭。
“貧道省得。”
岳飛抬手一揮。
兩翼騎兵立刻壓上去。
他們沒有衝進蘆葦，只沿著被煙逼開的邊緣緩緩推進。前排騎卒張弓搭箭，馬蹄上的布條踩在冰雪上，發出的聲音極低。誰從葦子裡露頭，箭就貼著臉飛過去。
一個嘍囉被煙嗆得受不了，捂著嘴往外撲。
他剛衝出葦叢兩步，迎面便看見三張弓同時瞄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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