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西門慶：“但如果他們不放我走，把我逼急了。‘封宜奴’這個稱號沾了我的血，就算徹底完了。
豐樂樓將永遠失去推舉頂尖花魁的資格。樊樓也會因為我死在裡頭，遭到全城文人墨客的口誅筆伐，成為避諱之地。”
封宜奴盯著西門慶，一字一頓：“至於大官人你，也會留下一個始亂終棄、逼死紅顏的惡名。”
一陣風吹過十里亭，捲起幾片落葉。
西門慶愕然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
“你連我都算計在了裡面？”西門慶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道不是大官人先算計我的嗎？”
封宜奴反問，眼底閃過一絲倔強與委屈，“為了給你的經濟閣打響名氣，你不惜把我往地獄裡推，讓我在東京城受盡冷眼。我不過是學了大官人的一點皮毛而己。”
西門慶摸了摸鼻子，一臉尷尬。他確實利用了封宜奴的困境來造勢，這點沒法洗。
“這是我脫離這片風塵苦海的最後機會。”
封宜奴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如今大官人名頭正盛，我若不抓住這個機會借勢脫身，等風頭一過，我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所以，樓裡的姐妹們給我湊了打點教坊司的錢，幫我把樂籍轉去了青州。”
封宜奴深吸一口氣，摘下面紗。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透著重獲新生的釋然。
“‘封宜奴’這個名字，我以後不再用了。那只是個接客的招牌。”她看著西門慶，認認真真地說道，“我家未曾抄家時，本姓林，因生在冬月，被喚作瑞娘。”
西門慶看著林瑞娘，忽然笑了起來。
“好一個破釜沉舟，好一個林瑞娘。”西門慶轉身上車，撩開簾子，“既然同路，那便上車吧。青州路遠，林姑娘的琴，剛好解悶。”
林瑞娘抱著琴，上了馬車。
扈三娘瞪了西門慶一眼，冷哼一聲，鑽進車廂。
車隊再次啟程，朝著山東地界駛去。
與此同時，東京內城，經濟閣。
大廳裡己經徹底殺瘋了。
幾家東京頂級的商賈巨頭，為了剩下那三面等身透鏡，首接打出了狗腦子。
“五百金！這面鏡子我王家要了！”
“去你孃的五百金！孫家正店出六百金！”
“我出八百金！誰敢跟我搶！”
大廳中央，唾沫星子橫飛，幾個平時端著架子的大掌櫃，此刻紅著眼，像市井潑皮一樣扯著嗓子嘶吼。
二樓的雅座上，卻是一片祥和之意。
劉妃宮裡的大太監、濟陽郡王曹評、李師師，還有樊樓的東家，正坐在雅座上悠哉遊哉地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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