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水波盪漾。
秦明帶著黃信,踏上了金沙灘。
宋江聞訊,鞋都沒穿好,趿拉著便狂奔下山。
隔著老遠,宋江便一把推開左右,跌跌撞撞地撲上前,死死攥住秦明的手。
“秦明,哥哥盼你盼得好苦啊!”宋江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奪眶而出,順著黑胖的臉頰滾滾落下。
秦明看著宋江這副涕淚橫流的模樣,心中冷笑連連。
他腦海中浮現出青州城下,自己妻兒那死不瞑目的神色。
害死他妻兒這件事兒,雖說是慕容彥達動的手,但宋江為了逼他落草,派人穿他的盔甲去打青州城,害得他一家老小被慕容彥達斬殺。這筆血債,大頭還得算在宋江頭上。
但他現在不能翻臉。大官人說了,讓他在梁山潛伏,最後給宋江來個會心一擊。。
“公明哥哥,小弟前去青州收斂妻兒骨殖,如今己了無牽掛,便回來投奔哥哥了!”秦明反握住宋江的手,聲音哽咽,演得比宋江還要真切。
聚義廳內,大排筵宴。
晁蓋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
宋江拉著秦明、黃信,向眾頭領一一敬酒。
清風山的燕順、王英,以及後來上山的一眾頭領,幾乎全圍在宋江身邊,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
吳用搖著羽扇,滿臉笑意地跟在宋江身側,時不時低語兩句。
秦明和黃信二人也飲著酒,心裡卻盤算著西門慶交代的任務。
他倆看著坐在宴會廳角落裡滿臉苦笑的聖手書生蕭讓和玉臂匠金大堅,心中己經瞭然。
晁蓋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酒水入喉,滿是苦澀。
這梁山,如今哪裡還有他的腹心之人。
深夜,宋江院內。
花榮陪宋江夜飲。酒過三巡,宋江的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哥哥,今日秦統制上山,我軍又有大將,聲威大震。”花榮替宋江倒滿酒,“假以時日,定能讓朝廷正視我等。”
宋江把酒碗重重磕在桌上,酒水西濺。
“兄弟,哥哥心裡苦。”
宋江紅著眼,“想當初,哥哥在鄆城做押司,黑白兩道,誰不喊一聲‘及時雨’?兄弟你更是清風寨的知寨,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咱們兄弟,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重?”
花榮沉默,捏緊了酒杯。
“可如今呢?”宋江自嘲一笑,抓起酒壺首接往嘴裡灌,“哥哥我臉上刺了金印,活生生成了草寇。官軍一來,咱們就得像老鼠一樣躲在這水泊裡。”
宋江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圓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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