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撲在晁蓋身上，嚎啕大哭。
“哥哥！你不能有事兒啊！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山寨可怎麼辦啊！”
宋江哭得涕淚橫流，雙手死死抓著晁蓋的肩膀。
晁蓋本來己經昏死過去，被宋江一搖，又醒了過來。
他滿臉是血，右眼窩裡插著半截箭桿。
用盡全力將左眼睜開，晁蓋沒有看宋江，而是越過宋江的肩膀，在周圍擠滿的頭領中掃視。
秦明在，黃信在，董平在，唯獨不見花榮。
晁蓋混跡江湖大半輩子，做過里正，劫過生辰綱，絕不是個蠢貨。
方才在陣前，那支箭便是從宋江衝出來的林子裡飛出來，力道極大，準頭極毒。
梁山上下，除了小李廣花榮，沒人能射出這樣的一箭。
晁蓋全明白了。
什麼照夜獅子馬，什麼曾頭市挑釁，全是他孃的算計。宋江這是要借曾頭市的刀，要他晁蓋的命！
晁蓋猛地抬起手，一把狠狠的抓住宋江的胳膊。
另一手則握住插在右眼裡的箭桿，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一折。“咔吧”一聲，木杆斷裂。鮮血混著眼球的碎肉順著臉頰往下淌。
周圍的頭領倒吸一口涼氣。
晁蓋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用盡全身僅剩的力氣，大喊道：“公明。”
“宋江在，哥哥請說。”宋江抹著眼淚抱住晁蓋。
“不許退兵！為我報仇”
晁蓋聲嘶力竭，這一嗓子，震得周圍人耳朵發麻。
宋江趕忙說道：“哥哥，你傷得太重，咱們得趕緊回山寨治傷啊！這曾頭市，日後再打不遲！”
“我命休矣，無需多言！”晁蓋咳出一口血：
“我晁蓋今日死在這裡，是天意也好，是人意也罷。但梁山的臉面不能丟！誰敢提退兵，便是不認我這個哥哥！”
宋江被罵得臉色發青，一時接不上話。
晁蓋環視眾人，大喘了兩口氣，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聽好了！我死之後，誰捉住史文恭，誰就是梁山之主！”
話音剛落，晁蓋身子一挺，僅剩的左眼死死瞪著宋江，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死不瞑目。
陣中一片大亂，群龍無首，不少老弟兄放聲大哭。
吳用搖著羽扇走上前，看了一眼晁蓋的屍首，又看了看面色陰沉的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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