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林文遠在書房裡氣得來回轉了七八圈，愣是沒閤眼。
他磨了半天墨，鋪開紙，提筆開始寫。
“臣九牧林氏，世代忠良，牧守一方。今有黃口小兒，倚仗父蔭，持兵橫行，凌辱朝廷命官，視地方州縣為無物。臣不敢言私憤，但恐軍紀敗壞，禍及百姓……”
寫了兩張紙，墨跡未乾。他把公文封好，讓心腹幕僚連夜發往東京。
發完公文，他坐在椅子上發了一陣呆。
這封公文到東京少說也要七八天，等朝堂上吵出個結果，再發迴文，黃花菜都涼了。
但不發不行，至少留個底，日後追究起來，他林文遠不是沒說話。
第二天。
劉光世和辛興宗乾脆搬進了城南的青樓楚館。
兩人往樓上一坐，叫了滿桌酒菜，左擁右抱，催糧的事全交給手下去辦。
“你說這淄州城有什麼好玩的？”
辛興宗抿了一口酒，嘿嘿笑了兩聲。
“管他好不好玩，咱們在這淄州城裡先過上幾天癮再說。讓孩兒們手腳麻利點兒，別耽誤了這趟的正事兒。”
劉光世打了個哈欠。
“有花堪折終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爹讓俺來辦差，又沒說讓俺親自去搬糧袋子，咱們先玩兒個盡心再說。”
催糧的差事落到了下面的虞侯和軍頭身上。
這幫禁軍丘八在東京城裡不敢放肆，到了淄州算是暴露了本性。
第一天，幾十個禁軍去城東的飯館吃了一頓。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一文錢沒留。飯館老闆追出來要賬，被一個軍漢反手一個大耳刮子扇回去了。
“你跟爺要錢，老子在東京吃飯就不給錢。”
第二天，幾個禁軍在街上看上了一家雜貨鋪的東西，進去首接往兜裡塞，鋪子掌櫃伸手去攔，被踹了兩腳。
訊息在城裡傳得飛快。
百姓們關起門來，在自家院子裡小聲嘀咕。
“官軍要進城的時候死活不開門，如今倒好，把賊迎進來了。”
“那二龍山的賊做買賣還講究一個公平，這幫東京城的丘八還不如賊呢。”
“噓！小點聲！讓外頭的丘八聽見要捱打的。”
百姓關了門議論，可這話傳來傳去，越傳越不好聽。
到了第三天，催糧的虞侯領著一隊人回來找劉光世。
“衙內，百姓不給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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