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度，那廝說到底還是個廢物，打仗不行，使壞倒是一把好手。”參軍咬了咬後槽牙，“節度，要不要俺去把他拿了？”
王舜臣沒有立刻開口。
他坐在那裡想了好一會兒。
劉光世逼反淄州，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個爛賬。
淄州城頭掛著安民廳的旗幟，這口鍋早晚有人背。
辛興宗不知所蹤，很可能己經死在汶水裡了。活著的、能背鍋的，就剩劉光世一個人。
劉光世自己也清楚。
所以他要趁著還活著、還沒被押送回京之前，先把這潭水攪渾。
簍子捅得夠大，大到他背不住的時候，那自然就輪不到他背了。。
“他想拖著整個大軍一起完蛋。”王舜臣說。
參軍沒接話，但意思是認可的。
“先別動他。”王舜臣站起來，把案上的公文攏了攏，“去把騎軍都頭叫過來。”
“節度要……”
“三更天，全軍備戰。”
劉延慶轉身就走。
劉光世蹲在帳子裡，懷裡揣著一包炊餅，是從對面投過來的。
連包裝都很講究，油紙裹著，上面還附了一張字條：安民廳歡迎各界人士前來就食。
劉光世把字條揉成一團，但炊餅留著了。
他現在的處境，說白了就是個死局。
朝廷那邊，逼反淄州的鍋己經在他頭上了。等戰事一結束，不管輸贏，第一個被拎出來問罪的就是他。
輸了，背鍋。
贏了，功勞是王舜臣的，鍋還是他的。
所以這仗對他來說，根本沒有贏的意義。
他往帳子外看了一眼，外面有士卒在罵罵咧咧地走動，三五成群的，誰也不服誰。
這幾天他在底下散的那些話，效果還不錯。
不是他要害誰，他只是想著，這爛仗要是拖下去，自己一個人死；可要是大家一起亂起來，大到連王舜臣都壓不住的時候，朝廷就顧不上盯著他一個人了。
他低頭啃了一口炊餅，咀嚼了兩下，突然聽見外面傳來動靜。
馬蹄聲，急促的，不像是正常換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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