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哪個宗澤？”
西門慶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章援看著他這反應，反倒有些意外。
“就是登州通判宗澤，字汝霖，婺州義烏人。今年年初被蔡京編管到沙門島的。”
西門慶在屋子裡走了兩步，拍了一下桌子。
“他人呢？現在在哪兒？”
韓世忠在旁邊接過了話。
“在登州養著呢，撈出來的時候只剩一口氣了。俺灌了兩碗參湯才吊住的命，現在能吃能喝了，就是人還虛得很。”
西門慶坐了回去，腦子裡飛快地轉。
宗澤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在歷史上幹了什麼事兒。
靖康之變後，趙構跑路，滿朝文武沒一個敢扛的，就是這個宗澤，一個快七十歲的老頭子，帶著殘兵敗將守住了開封。
二十西次上書請趙構回京親征，趙構一封都沒回。
最後活活氣死在開封城裡，臨死前喊了三聲“過河”。
過河，過河，過河。
這三個字，西門慶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堵得慌。
但是宗澤為什麼會被扔到沙門島上，這事兒西門慶他也知道。
說起來，還跟他自己有關。
政和五年，西門慶在東京搞祥瑞，弄了幾十株磨盤大靈芝和透明的煉丹爐在東京賣，故意挑逗道君皇帝。
道君皇帝被氣的夠嗆，又拉不下來臉。但又被靈芝和煉丹爐迷得不行，最後捏著鼻子從國庫裡掏了一大筆銀子。
這事兒本來也就那樣了，偏偏傳到了宗澤耳朵裡。
宗澤這人，脾氣又臭又硬。
他本來就看不慣道君皇帝寵幸道士、大興花石綱那一套。聽說皇帝花大價錢買什麼祥瑞靈芝，當場就寫了一封奏疏首言進諫，把道君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什麼“天子近道遠儒，不務正業”，什麼“奸商以假祥瑞惑主，與市井騙子何異”。
趙佶看完奏疏，氣得把茶碗都摔了。
一個小小的登州通判，膽子倒不小。
蔡京一看皇帝生氣了，趕緊替皇帝出這口惡氣。
但一時間也沒什麼好由頭，宗澤也是進士出身，人家首言進諫，你總不能說諫言有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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