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延慶坐在旁邊，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西門慶兩手一攤，苦笑了一聲。
“俺不怕罵，罵俺無所謂。可就算罵死我西門慶，俺也變不出糧食來。”
帳子裡誰都沒說話。
西門慶走回自己的位子，一屁股坐下來。
“殿下，青州存糧己經見底了。照現在這個吃法，最多撐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別說討賊了，就連青州城都維持不住。”
他看向王舜臣:
“之前我跟老節度提議，讓他把大軍打散了，跟俺的兵混編，然後分個五六千人到沂州，密州，濰州幾個州佈防，這樣既能減輕青州的壓力，又能充實各州，免得再被賊寇趁虛摸了。”
“可是老節度不願，生怕俺吞了他的兵馬，俺是這樣的人嗎。”
王舜臣聽了長嘆一口氣，扭過臉去。
西門慶又看著趙楷。
“殿下，京東沒糧了。”
“這就是俺方才說的只是。殿下要打仗，俺沒二話。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糧食從哪兒來。”
大帳裡的空氣一下子就悶了。
趙楷坐在主位上，扇子停了好一陣子了。
他來的路上還想著憑藉青州雄兵必能平定天下，什麼整合兵馬。
這會兒一聽青州連飯都快吃不起了，整個人就卡住了。
他能說什麼？
說讓朝廷撥糧？開什麼玩笑，朝廷要能撥糧還能弄到如今這個地步。
說從別的路調糧？京東幾個州都讓賊寇佔了，河北那邊田虎正鬧得歡。淮南王慶也在攪和。從哪兒調？
趙楷捏著扇子，半天沒出聲。
姬伯常在後面站著，臉上也有些不好看。出發之前光想著來京東摘桃子了，沒想到這桃子底下是個沒底的窟窿。
帳中安靜了好一陣。
王舜臣坐在那兒，原本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牢騷，什麼糧食不夠吃啊，什麼補給不到位啊，什麼西門慶故意怠慢啊。
這會兒全說不出口了。
人家青州軍自己都吃不飽，勻出來的口糧是從自己嘴裡省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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