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延福宮。
小朝會。
道君皇帝趙佶坐在御座上，手裡攥著兩樣東西。
左手是青州官員集體請封恩蔭的摺子，厚厚一疊，沉得很。
右手是一張紙，上面就抄了西句詩。
趙佶把那張紙往御案上一拍。
“可憐天下有微詞！”
聲音在殿裡轉了兩圈才落下去。
“到底是天下有微詞，還是他西門慶有微詞？”
底下站著一排人。
蔡京站在最前面，八十歲的老頭了，眯著眼，跟睡著了一樣。
童貫站在他後面，膀大腰圓的身板擋住了後面一片。
高俅縮在童貫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王黼、梁師中、楊戩各自找了個位置站著，全是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子尖兒。
太子趙桓站在最右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沒一個人吭聲。
趙佶站了起來，把那疊摺子往前一推，差點推到御案邊上掉下去。
“朕不給他封官，這大宋朝就要亡了不成？”
還是沒人吭聲。
趙佶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高閣垂裳調鼎時，可憐天下有微詞。覆舟水是蒼生淚，不到橫流君哪知。”
要說這詩寫得好不好？
好，真他孃的好。
趙佶自己也是寫詩填詞的行家，好賴還是分得清的。西句話，罵人罵得又準又狠，還罵出了格調。
跟他之前在瓊林宴上那首“石壕村中夫妻別，淚比長生殿上多”一個路數。
就是一如既往地讓自己破防。
趙佶把紙拍在御案上，指了指蔡京。
“太師！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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