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甚類父，所以官家喜歡這個像自己的孩子。這跟天底下每個當爹的一樣，都喜歡那個像自己的兒子。”
耿南仲豎起一根指頭。
“但是，殿下，喜歡歸喜歡。”
“官家心裡跟明鏡一樣。”
“他玩了一輩子，大宋被他玩成了什麼樣子，他比誰都清楚。百萬禁軍不堪一戰，河北烽煙西起，淮西也亂了。”
“這種時候，他會把大宋的基業，交給另一個自己？”
趙桓沒說話。
耿南仲接著說。
“官家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皇帝。正因為知道，他才不可能把江山交到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手裡。”
“殿下不用爭寵，不用討好，只要依從本心，做一個正首大臣眼中的仁義儲君就夠了。”
趙桓在窗前站了好一陣子。
這些話他以前也聽耿南仲說過，道理他都懂。但今天在延福宮裡看著官家拍桌子的樣子，看著滿殿大臣全低著頭不敢吭聲的樣子，他心裡那塊石頭就是放不下。
“先生。”
“還有一件事兒。”
趙桓走回來坐下，壓低了聲音。
“趙楷如今手裡有了兵馬。韓世忠和王進是他的嫡系，加上登州萊州的駐軍，少說也有大幾千人。”
“他還在拉攏劉光世，劉光世手裡也有兵。”
“據說他離京之前，還特地去了濟陽郡王府。”
耿南仲的手停了。
“濟陽郡王？曹老郡王？”
“對。”趙桓點頭。
“武松是曹老郡王的女婿，又是西門慶的義弟，他手下的京東第七將也有幾千精銳。如果趙楷把武松也拉過去了……”
趙桓的聲音越來越低。
“先生，他這樣攏兵攬將，莫不是……”
他嚥了口唾沫。
“想學玄武門舊事？”
這五個字從趙桓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玄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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