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阮文紹帶著阮玉秀又來了。
這回跟著的還有幾個港口的文吏，手裡抱著賬簿和稅冊，一個個低眉順眼的，昨天那頓炮把他們的魂兒都打飛了，到現在還沒收回來。
碼頭上己經變了樣。
工匠和民夫到處都是，叮叮噹噹地修補被轟爛的棧橋和貨棚。搬運工扛著木料來來回回，幾間臨時搭的棚子己經立了起來。
部分商戶也開了門，該賣的賣，該收的收。
不是他們不怕死，是在安南，有比死更讓人害怕的東西。
市舶使大人一聲令下，徵召民夫和工匠。誰敢不來？昨天死了逃了不少碼頭的搬運工，港口運力缺口大得要命，今天新徵的民夫就是來補上這個窟窿的。
阮文紹走在前頭，阮玉秀跟在後面。
經過昨天範成敏跪著的那個地方時，阮玉秀往那兒看了一眼。
人不在了。
碎木板上還有兩個膝蓋壓出來的印子，旁邊扔著一隻掉了帶子的烏紗帽。
不知道去了哪兒。
阮玉秀收回視線，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心裡最後那點牽掛，也放下了。
到了青州號跟前，跳板己經放好了。
這回跟昨晚不一樣。
林沖帶著花榮，首接站在了甲板上迎接。
阮文紹踩著跳板上去，抬頭一看，愣了。
林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衣服的領口和袖口鑲著紅邊，前胸後背有幾道暗紅色的紋路，收腰束帶，整個人站在那裡精神得很。
花榮也跟在後面，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穿著暗色皮甲，一張寶雕弓斜挎在背上。
兩人往甲板上一站，阮文紹父女都沒反應過來。
這倆人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昨晚簽押房裡燈光昏暗，加上硝煙味太重，阮文紹壓根沒看清楚。今天太陽底下一瞅，這位林太尉，年輕得過分了。
再看花榮，那更是年輕。
這麼年輕就做了太尉和先鋒？
阮文紹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這位林太尉，必定是北朝的世家公子。
可世家公子，額頭上怎麼會有金印？
犯了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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